思量道:王柔佳.....太后的侄孙女,正值妙龄却在宫里晃悠,想必是看上太子妃位了。
她步安歌向来有仇必报,走着瞧。
正垂着眼睫这般思量,忽然视线内出现一片玄色绣龙纹下摆,她抬眸:“久......太子殿下?”
自家殿下周身低气压,纪由心里都骇的很,怔楞一下慌忙去扶步安歌,却是慢了一步。
魏修聿扶起步安歌,他脸色很难看,动作却很轻柔,语气也低着:“孤来晚了。”
盯着步安歌罚跪的小宫女原坐在廊下小歇,此刻匆忙站起来,战战兢兢上前:“奴婢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魏修聿却步理会她,视线还在步安歌身上,见她额上鼻尖都已出了细汗,脸也晒的红了许多,又是怒又是心疼:“还好吗?”
步安歌道:“还好,以前在漠北时,日头下骑马雪地里藏身,这点小伤......”对上魏修聿深不见底的目光,话就渐渐说不下去了。
身体上苦楚其实没什么,但心里的屈辱,尤其是对一个现代人来说,罚跪......想一想都拧眉的事。
魏修聿道:“孤会给你做主。”
此时在房间小憩的王柔佳已经被宫女叫醒,急匆匆赶来。
见魏修聿彧和步安歌站在一处,俱是如画容貌,竟十分登对,心头又是嫉妒又是惊惧。
她平生最遗憾莫过于容貌不十分出挑。
到得跟前,请安道:“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魏修聿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眉眼虽俊美但神情冷冽,王柔佳心中畏惧,吞吞吐吐说了原委,其中删减些许,听着步安歌浑然一个不识抬举言行无状触怒太后的人。
魏修聿:“孤的面前还敢信口雌黄,当真可恨!”
王柔佳怯怯道:“殿下......”
魏修聿:“跪着回话。”
王柔佳惊愕,看了眼站在那冷冷淡淡的步安歌,在这跪?岂不是连步安歌一起跪了。
不止王柔佳,宫人们也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太子殿下何曾这般维护过一个人,这位令仪县君好生不凡,尤其这是慈安宫,太子殿下对太后一向敬爱尊重,王姑娘又最得太后喜欢
风水轮流转,步安歌没那以怨报德的毛病,回以王柔佳冷淡目光。
魏修聿心头不耐,扫一眼纪由。
纪由早看不惯王柔佳在宫中跋扈行径,如今竟还欺到步安歌头上,同袍之谊朋友之义,哪一样都让他十分厌恶此女。
遂冷冷道:“王姑娘,请吧,纪某手重,若是一个不当心让你折了胳膊卸了肩膀,岂不懊悔。”
王柔佳周身发冷,匆忙跪了下去,心中屈辱难以计量。
因为太后的缘故,她只在初入宫拜见陛下和魏修聿时跪过那么一回,再然后,便是宫中皇子、公主乃至妃子,哪个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
魏修聿问宫女:“方才令仪县君跪了多久?”
宫女低声道:“约莫......约莫一个时辰不到。”
魏修聿便对王柔佳道:“县君身有爵位,又是忠烈之后,孤在她面前也要留三分情面,你不过一官家千金,沾了太后福泽在宫中行走已是前世修来的福气,竟如此不知分寸,好好跪在这里醒醒神,三个时辰,片刻都不许少。”
慈安宫内殿,太后只着寝衣坐在床上,
小宫女进来回禀:“太后娘娘,太子殿下使人瞧瞧您醒了没有,他要带令仪县君离开。”
太后问:“柔佳呢?”
小宫女小心翼翼道:“王姑娘触怒太子殿下,被太子殿下罚......罚跪三个时辰,说不到时辰不准起来。”
金嬷嬷在旁道:“还从未见过殿下这般生气。”
太后叹口气,吩咐道:“你去,就说哀家还不曾醒来,年纪大了难免脾性不好,又过于爱护端宁郡王,这才发了怒。”
金嬷嬷:“那王姑娘......”
太后:“她心胸太过狭隘,此次正好长长记性,天下出众女子何其多,能一个个都被她压的抬不起头?”
金嬷嬷道:“太后说的是。”自去了。
来报信的小宫女有些吃惊,金嬷嬷却并不意外太后的选择。
娘娘是有看顾太子殿下的情分,但那只短短几月,最终因着种种度量放弃,后来太子那般小小一个人只能在东宫困顿
殿下如今念情分是好事,但肆意浪费这种情分却是愚蠢。
王柔佳看得金嬷嬷出来,委屈又希冀,也不知令仪县君给太子表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但姑祖母向来最疼她,定会为她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