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嬷嬷却并不看王柔佳,径直给魏修聿请了安,对本该被罚跪的步安歌视而不见。
王柔佳记得晨起时起了风,她想去御花园逛逛。
金嬷嬷爱怜的将她带回内殿,吩咐小宫女给她披风,慈爱道:“我的姑娘呦,早晨风寒,吹多了骨头疼,这般不爱惜自个儿,可怎么好。”
金嬷嬷还是那个金嬷嬷,但好像又不是她熟悉的嬷嬷了,这让王柔佳浑身发冷。
魏修聿问事情原委。
金嬷嬷说的比王柔佳中肯的多。
太子是什么人她最清楚,王柔佳巧言令色也许在有些人那里能得一时好,但在聪明人眼中,徒增厌恶罢了。
也就太后宠着,日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魏修聿道:“那孤就不打扰皇祖母休息了,近来孤总听闻宫中多有欺凌之事,皇祖母统御后宫,此等传言虽然不真,但传扬出去总归堕了皇室名声,还望嬷嬷和皇祖母提一提。”
金嬷嬷颔首道:“太子殿下说的是。”在慈安宫,在此时此地说这话,是在敲打她不要再纵容王柔佳欺压宫人。
看来这次殿下动了真怒,便是连太后的面子都拂了。
魏修聿看向步安歌:“走吧,你既进得宫,也不该白来一遭,孤的东宫景致倒十分不错,去走走?”
他以为隐瞒一些东西对步安歌更好。
这本没错。
但步安歌已经进入到一些人的视线,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尊重爱护,有眼睛有分寸的,便知该如何做。
至于那些猜忌,纪由在,个中缘由很快就能京都人人皆知。
步安歌应道:“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对话只是寻常。
可饶是金嬷嬷在宫中久经世故,还是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太子殿下何等尊贵疏冷的一个人,竟会邀请人去东宫做客?
东宫是什么地方,又不是镇国寺,人人都可去游逛。
若早知这令仪县君身上有如此内情,太后娘娘说什么也不会那般下了县君的面子。
跪在地上王柔佳如遭雷击。
什么意思?
步安歌竟早跟太子表哥相熟?甚至还敢和太子表哥并肩而行,岂有此理
并肩而行这回事,步安歌真是没意识到。
在她这是惯了的事。
倒有些担忧魏修聿此番是否阵仗太大,直接就将她从太后这里带走,还是在太后睡着的时候,这样合适吗?
若是换了旁人,这些问题只适合放在心中揣摩。
但魏修聿不是旁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是步安歌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约莫是因这人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如此,心中有疑惑便直接问了出来。
魏修聿道:“王氏女跋扈,又最厌恶比她生的好的女子,你已经被她盯上,孤若不挑明你我关系亲厚,她定然会一而再的欺凌。此番,一劳永逸。”
没有说的是那一刻的暴怒。
很陌生的情绪。
总之看到步安歌孤零零跪在那里,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魏修聿也十分不能接受。
他想要步安歌永远都是骄傲明亮的样子。
不为任何人屈膝,包括他自己。
既有了这种想法,而又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不去做呢?
唯一的坏处,约莫是步安歌的亲事恐怕更要仔细挑了,这世上多得是精打细算的人,真心反倒容易被践踏。
步安歌恍然:“多谢殿下。”
魏修聿刻意走的慢些,只道:“孤还是更习惯你叫孤久哥。”
他并无出现在慈安宫时的疏冷矜贵,眉眼还是那般俊俏到近乎华美,似乎高不可攀,但目光柔和神采也亲近。
步安歌便笑道:“久哥!”
魏修聿见她容光灼灼,一双眼黑白分明笑意潋滟,不知怎的又忽然想起昨夜的梦境。
心头顿时涌上一种虚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