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由记性很好,家中姊妹又多,对女子的装扮很有些心得,很快想起曾见过步安歌用过红色的发带。
那次印象还挺深。
赵宣那个什么表妹装摔倒诬陷步安歌,还是他做的证,后来步安歌还去了端宁郡王的庄子上骑马,殿下也去了那里。
林言合掌一拍:“这就对上了!”
纪由:“对上什么?”
林言嘿嘿一笑:“前次咱家在殿下枕下发现一条红色的发带......”再多他就不能透露了。
不过这也足够两人会意一些东西。
纪由就又不懂了:“你说殿下既然对令仪县君......那为什么还张罗着给人找夫君?”
林言摊手,也很迷惑:“对啊,为什么呢?”
慈安宫,暮色四合时,王柔佳在金嬷嬷的搀扶下才站了起来。
她常罚人跪,家里罚过丫鬟,宫中罚过宫女,从没想到跪着竟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膝盖又痛又麻,膝盖以下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站起来便甩开了金嬷嬷的手,僵着脸道:“不敢劳烦嬷嬷。”
金嬷嬷便退到一边,平静道:“姑娘受委屈了,但那种情况,太后娘娘和老奴若是多说一句,太子殿下金口玉言,姑娘怕不止是在这跪上一跪了。”
王柔佳张了张嘴,委屈又茫然,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明明不过是个县主而已
晚些时候,太后去王柔佳的房间看她。
王柔佳同样怨恨太后,但更畏惧和委屈:“姑祖母,太子表哥他怎么能这么对我?那个令仪县君到底和太子表哥什么关系?您不知道,今日走的时候,她居然和表哥并肩而行......”
太后倒不知这一茬,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并不显露,只道:“什么关系哀家会去查探,倒是柔佳你,此番也算吃了教训,日后再不可仗着哀家行跋扈之事。”王柔佳低声道:“臣女知道了。”
东宫之中有了女子游逛,那女子还是太子殿下亲自从太后宫中接出,为此连太后最宠爱的侄孙女都受到责罚。
这件事在宫中如同炸雷一般,又从宫中石投水涟漪扩散般传到了外面。
人人都困惑令仪县君到底如何入了太子殿下的眼,才让一向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如此另眼相看,将来又是否会一步登天。
众说纷纭,最符合大众猜想的是令仪县君容貌实在太过出众,以此迷惑了东宫。
但很快标准答案便从纪府传出,据太子殿下的侍卫统领纪由说,原来太子殿下在游历时曾遭暗杀,是令仪县君救了太子。
太子殿下曾多次想要封赏令仪县君,但令仪县君均都推辞了,这才不为人知。
后来有位大人从镇国公口中更证实此事。
由此令仪县君巾帼不让须眉并且不居功自傲的品行,得到了大力传言。
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就是,步安歌顿时成为了京都贵胄女眷们聚会必邀的人,因着京都贵胄云集,上街也不得不作男装打扮才能自如安然。
这一日,到了和封行因那次赛马约定的聚会日子,地点是饕餮阁。
步安歌男装打扮赴约,和容貌亦属浓颜系的封行站在一处,竟有种同族兄弟的即视感。
封行手执折扇,翩翩风度,称赞步安歌道:“步弟好潇洒。”
步安歌抱拳,长身玉立温文尔雅道:“封兄也不遑多让。”
两人相视一笑。
封行也听说了步安歌救了太子的事迹,问起此事。
封氏一族的确家大业大,但魏修聿是储君,更是将来的皇帝陛下,富有四海,敢问谁又敢和未来的皇帝抢女人呢。
这件事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步安歌讲起当初北戎屠城的事,只道:“殿下于我而言如父如兄,他还曾道要给我寻一门好亲事。”
都是聪明人,她理解封行问这件事的缘由,也明白封行对她有意。
成年男子考虑事情,尤其是位高权重之人,决不能感情用事,否则祸及家人,那才是不智。
理解归理解,不知怎么的,心中竟隐约有几分遗憾。
大概是女孩子对那种君为我生死皆能置之度外的感情总是向往。
封行心中松了口气,转而说起自己经商各地游历时的所见所闻,他言语洒脱又并无多少男尊女卑之念,说话有趣而中听。
步安歌前世记忆犹在,今生在大漠生死线转了一圈不说,来京都还是一路游历过来,倒和封行十分能聊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