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安歌陡然想起上次镇国寺见面时顾从舟的表明心迹,他说若是成婚,两人可去边关逍遥度日。
原来这逍遥不是为她,是要避开顾氏一族的人。
她都气笑了:“万勿纠缠......少夫人,这句话你应该对顾少将军说,他于我有意,本县君却还尚未答复。”
其实还可以说更多。
但纠缠无益,而想起顾从舟说心悦她时的真诚,步安歌也想为彼此留些体面。
至于顾家
她若成婚必要一安逸所在,顾氏并不适合她。
便又道:“不过我在此可以给少夫人答复,我与顾氏无缘,你......或者你们,尽可以放心。”
不料步安歌竟如此干脆利落,顾少夫人一时讷讷无言,心中陡然升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
府中长辈还料想着这少女会借着从舟的痴迷纠缠。
却不想
步安歌兀自走开,除却顾少夫人最开始那意思是她上赶着要和顾氏攀关系时,她有几分怒气之外,并不伤感。
原来她对顾从舟也没多喜欢。
只是觉得合适。
如今连合适也没有了。
她不是懵懂少女,更不会为爱痴狂,深知一个人的家庭父母老幼对其的影响力,爱情或许能胜一时,焉能胜一世。
这种困难模式还是趁早避开的好。
银月见步安歌走开急忙跟了过来:“姑娘,顾少夫人......你们说什么了?”
步安歌道:“没什么。”
绕过一段回廊,隐绰看到那边似乎碧波荡漾,是一片湖水,步安歌正欲往前,忽听得两个姑娘在叙话。
她无意探听,只听得谈话中有自己的名字,才又顿住。
细细一看,说话的两人竟是熟人。
一个是舅家的便宜表姐李如萱,一个是上次庄子上闹过些不愉快的闺秀孙凝。
孙凝道:“可不是,步安歌那般嚣张跋扈,我原本以为她巴上康乐郡主是意在端宁郡王,没想到居然和个商贾来往密切。”
这话说的略有些亏心。
商贾和商贾也是不一样的,封家是皇商,和御史家又结了亲,百年杜氏不是说着玩玩,根基何其深厚。
更何况那封行俊美高雅,远胜一些高门子弟,想要嫁给他的官家闺秀不知凡几。
但说到兴头上,只恨不能将步安歌踩到泥里。
李如萱猜度:“许是端宁郡王瞧不上她。”
孙凝:“说的也是,她是有几分姿色,但端宁郡王何等尊贵,便是你我都不敢高攀,她一个退了婚的,便是敢肖想,太后也是不许的。”
李如萱道:“不过她有太子殿下撑腰,将来必能得一门差不多的亲事,怎地如此想不开,士农工商,从商者贱,她若和那商贾成婚,岂不是也是个贱......”
步安歌拂开小径旁探出的垂柳枝条:“贱什么?”
李如萱一惊。
孙凝知道步安歌之厉害,一时也胆战心惊。
步安歌没有往前,只道:“再怎么也比面上清高,库房搜刮三尺也挪不出千八百两银子来的好,萱表姐,你说是吗?”
李如萱记起步安歌手里还有一张韦表哥画押的文书,那东西若拿出来,整个侍郎府的脸都要丢尽了。
一时面如土色:“卿表妹......表妹说的是。”
步安歌又看向孙凝:“孙姑娘好大的口气,只是我再不济还有爵位封地花销,不像有些人,庶弟若养不熟,嫁出去可就是没了娘家的人,商贾如何,银钱傍身走遍天下,你么......刁钻丑陋,日后且要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