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剛見到灰灰的時候,隻有那麽一點點,小小一隻,像個奶團子似的,一把抱住了我。
後來,我有了一個名字,叫小雪球。
很好聽呢。
灰灰把雪球當成最好的朋友,總是抱著小雪球順毛,貼貼,周末一起散步,跑去廣場上跟小朋友玩,晚上有時候傾訴著小煩惱和小秘密。
還記得當時有個小男孩欺負雪球,被踹了一腳,雪白的毛發瞬間髒兮兮的,灰灰一顆一顆滾燙的眼淚掉下來,抱著雪球卻格外倔強地說,要報仇。
那天,灰灰被打了好幾下,卻也把人的臉抓花了,最後把人打跑,我們一起笑著擊掌,慶祝勝利。
灰灰有好吃的,也會第一時間想著雪球。
十三多年的陪伴相護,小雪球和灰灰之間的友誼早就不可割舍了。
隻是——雪球走後,灰灰會不會有新的夥伴啊?
會不會忘記曾經一起玩耍的小雪球?
可是——小主人如果有了新的寵物,也就不會因為雪球的離去而這麽傷心了吧。
那就……忘了小雪球吧。
舍不得小主人。
可小雪球不願意看到灰灰傷心,也不願意讓灰灰見到我死後的樣子。
一定很難看吧,更怕的是,灰灰會哭的。
好像,兜兜轉轉十三年,雪球也該知足啦,能遇見灰灰,是很大的驚喜。
我本來是不明白這些人類的情感,可因為你,我懂得了世間最純粹的愛和陪伴。
臨走之前,不知道能不能許個願望
小主人,下輩子,雪球還想跟你在一起玩,一起吃很多好吃的,一起打壞人,一起比賽跑步,一起做好多好多的事。
小主人,你的人生還很長,一定一定,要快樂幸福呀。】
小雪球躲在黑暗處髒兮兮的廢棄物旁邊,最後這一眼,是離別也是永別。
像是下了什麽決心,用僅剩不多的體力,避開她的視線,拚命地往反方向跑著。
不知何時,突然電閃雷鳴,空中的烏雲越來越多,仿佛是即將要下雨了。
慢慢地,意識越來越模糊。
不知道究竟跑了多遠,依稀看到身旁有些枯枝樹木和布滿泥濘的水溝,像是什麽荒無人煙的地方。
它一身雪白色的毛發,也已經染上了髒汙,慢慢地,終究是孤身在外麵,徹底地閉上了眼睛。
隻是,眼眶裏最後溫熱的淚水流了下來,把身上髒兮兮的毛仿佛洗淨了。
而另一邊,陸慕傾心髒突然一陣絞痛,強忍已久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流淌著。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深。
刹那間,雨滴劈裏啪啦毫不留情地落了下來,越來越大。
可雨裏的小姑娘依舊沒有放棄尋找。
她笑著,輕聲呼喊:“小雪球,灰灰知道你是故意離開的。”
少女喃喃出聲,淚水模糊了視線,“最後一麵——也見不到嗎?”
不知不覺的,她跑到了洛宴禮家的別墅附近,想起了當年小雪球第一次跟她見麵的場景。
記憶仿佛已經模糊不清了,是宴禮哥哥送她的。
一眼就喜歡上了那隻雪白色笑起來很好看的狗狗。
從此,就是十三年。
伴隨了她人生中最天真青澀的年華。
她該知道的,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早晚會離開的。
洛宴禮此時剛要關上燈入眠,可像是有心電感應似的,心髒有些陣陣地痛,腦海裏有個聲音,讓他出去。
他的第六感向來很強,便毫不猶豫地披上一件外套,拿了把傘,悄悄走了出去。
雨水毫不留情地擊打著大地,模模糊糊之間,他看到了一個清瘦嬌小的身影。
就在門前。
洛宴禮沒有絲毫猶豫地跑了過去,一把把人抱在懷裏,另一隻手撐著雨傘在頭頂,遮擋住雨。
“灰灰。”
少年輕聲喚著她的名字,淺色的眸子裏滿是憐惜。
陸慕傾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哥哥。”
“小雪球不見了。”
“我知道,它快要死了,一定是不想讓我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