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脚步声在殿内传来,随即响起一阵略带沙哑的男声:“华,已是无恙?”
杨华仍不停拍着九鼎,手都拍肿了仍然没有一丝回应,自然没有听到那人的声音。直到那人再三呼唤,才让他稍稍清醒。
看来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稍稍收拾心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立在侧门,个子不高,但双目炯炯有神。
这大概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苌弘了吧。
毕竟是自己遇上的第一个历史名人,杨华一边靠过去,一边回忆自己对此人的点滴记忆。
脑子似乎灵光了点,以往很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莫非这就是后土灵气的效果?
除了苌弘化碧之外,另一个较为有名的便是孔子问乐了。
据说孔子到洛邑向老子请教学问之后,还专门拜访了苌弘,向他请教了“乐”。
历史上对苌弘的记录并不多。可仅凭这几点,便知他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孔子都要向他请教,不仅精通天文地理,音律星象——方术事周王,还足智多谋——否则哪有资格以智囊的身份参与晋国诸卿之间的争斗。
可惜他没站在胜利的一边,晋国内斗结束后立即被秋后算帐,在赵鞅子的逼迫下被无情地当作了牺牲品,留下一个碧血丹心的悲歌,黯然退出历史的舞台。
按说,在此时都三家分晋了,苌弘似乎应该早已做古,可现在看起来,怎么也就才四十出头。估计这就是时空混乱之后的效果了吧,人物出场时间完全不按“规矩”来。
渐行渐进,杨华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平时是怎么称呼苌弘的,这个时代的规矩他实在知道的太少了,只能含糊其辞:“唔,还好,就是忘了点事。”
苌弘皱了皱眉头:“失了魂?那我教你的星宿推演之法可还记得?”
杨华心中暗暗叫糟,他哪里还记得什么星宿推演之法。不过自己好歹也是个天文爱好者,业余的,自然不能在这方面露怯。“依稀还记得。”一边偷瞄苌弘的反应,一边奉上模棱两可的回答。
人类诞生起便对神奇的星空有着浓烈的兴趣,据说从尧帝时便设有专职天文的官员。不过因为科技手段的制约,在人类局限于地球上的时候,天文学的发展其实是相当有限的。
其中一个里程碑便是望远镜。在这件天文利器出现之前,各个文明在天文观测上都有着诸多的相同点。比如对天空分野,用一些物品或动物来标识星域等等,而占星术几乎在所有文明中都大行其道。
“随我来。”苌弘摇了摇头,转身打开身后的门走了进去。
杨华不敢拖延,有些不舍地打量了一眼九鼎,急步跟上。也不知道这不负责任的后土还会不会再醒来,自己还巴望着它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呢。
匆匆描了一眼门洞上“星厅”两个古篆字,还没来得及细细辩论,一个出人意料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杨华被眼前的奇景震憾了。
宽阔的星厅顶上,被装饰成了一个漆黑的穹顶。在火光的照映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凑近一看便会发现,那是一颗颗大小不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水晶,按照一定规律镶嵌在穹顶模拟的“夜空”之中。
仅仅看了一眼,杨华便知道这是一个星图模型。
东南两面的制作已经完成了,西北两边仍然空空如也。即使如此,也让杨华赞叹不已。这可是青铜器时代啊,这样一个高度仿真的星空实景模型,绝对是天文学上的一大创举。
不过他也感到奇怪。照理说这样的模型,在史书上应该留下重重的一笔才对,怎么会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对于苌弘在天文学上的成就,史书上几乎毫不提及,仅有什么“以方术事周王”、“周室执数者也”这样的寥寥几笔。华夏文明的史官系统在诸多古文明中独树一帜,但也存在着自己极大的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