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你是怎么罚她的?”
“哪儿是我罚她的,是签儿罚她,还是她自己抽着的。”方迪迪不满道,松开他跑回去,从孟宪手里把签要了过来,大声念道,“选在场一位男士,以半抱的姿势绕场一周。”
这个惩罚一出来,在场的人又跟着起哄。孟宪红着脸,一把从方迪迪手里夺回了签儿:“别念了。”
“好了好了,不念了。你倒是赶紧选啊,大家都等着呢。”
孟宪不想选,孟宪想死。她刚失魂落魄地从阳台出来,就被方迪迪拽过来玩游戏,整个人都不在状态。等她再一看,大家都抢着了椅子,就她一个人在最中间站着,像个傻子。结果只好认罚,却没想到抽出这么一个签。
她抬头,隔着那么多人看见了周幼棠。他站在人群外,眼神直直地看过来,平静的仿佛一湾泛不起一丝涟漪的湖水。看着那样的他,孟宪突然涌上来一种冲动,她伸出手,朝他一指,还没等众人讶异,就转了方向,指向最初跟她跳舞的那个男孩。
“就他吧。”她低声说,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沮丧。
被选中的那人满脸则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他走上前,在众人的鼓掌声中手脚僵硬地把半抱起孟宪。孟宪低着头,把手摆放在胸前,任由他抱着自己,绕场了一周。等他放她下来的时候,孟宪感觉脚像是踩在棉花上,怎么都站不稳。那男孩见状,又扶了她一下,引来几声口哨声。
方迪迪对这两人间的一举一动尤为满意,她看了眼周幼棠,见他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更加放心了。
“哎,还是年轻人会玩。跟他们一比,咱们明显老了。”不知何时,张正方凑了过来,在周幼棠耳边说道,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周幼棠看也不看他地说:“怎么,嘴巴涮干净了?”
妈的。张正方骂了他一句,正回了目光。
等到孟宪从人群里出来,周幼棠早已离开了。
她也没在这上面多待,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游戏上,她拿起自己的东西,从小门下楼离开了。
外面不知从何时起下起了小雪,渐有下大的趋势。孟宪裹紧自己有些薄的外套,从侧门往礼堂正门走。走到拐弯处的时候,忽然听见两个人低声闲谈的声音。
“哎,今儿晚上方迪迪带来那妞,你跟她跳过一次舞,感觉怎么样?”
“还行,小手滑不溜秋的,腰挺细,腿挺长。”
“嘿,算你小子走运了。我刚要去跟她跳,结果小丫头片子脸色一甩,不干。你瞧那谁,不就跟她跳一次舞,下来以后魂都没了。”
“那小子刚从军校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说不定还没开过荤呢。”说话的人一笑,“不过这妞儿是长的不错,我刚跟她跳舞的时候,看她胸前鼓囊囊的,摸着肯定带劲。”
“我劝你别碰她。”
“怎么着?”
“这妞是周明明的人,估计都被他上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岳秋明那小子说的,说以前跟这妞处过,当时跟他的时候就不是处了。而且她跟周明明之前,还跟别的男的处着呢,跟周明明那什么的时候当场被抓住,周家那小子下面那东西还没□□就被一顿胖揍,军区总院住了好几天,我好几个朋友都见着过。”
“嘶——看着小模样挺娇挺柔的,没想到这么劲爆。”说话的人感叹一句,“不过方迪迪他们家跟周家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她会不知道这妞儿跟周明明之间的那点事儿?你没见今天她那架势,很明显是要给那妞儿介绍对象。”
“谁知道呢?方迪迪这丫头被家里宠上天了,做出什么事儿来都不稀奇。那妞儿估计也知道方迪迪带她来这儿的目的,要不能跟一个又一个男的跳的那么欢?”
“是啊。说起来,周家那小子也是个愣头青,估计这妞儿不用怎么钓他他自己就贴上去了。哎,你说,她那地方该长什么样?”
“滚你大爷的。”这人骂了句,过了会儿又说,“不敢想,想了我怕顶不住。”
“哈哈哈哈!”
在那两人猥琐下流的笑声中,站在拐角处的孟宪,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她咬紧下唇,嘴唇都快咬出了血,她却丝毫察觉不到疼。她愤怒,一种茫然到不知所措的愤怒,像是在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样?她是做了什么孽,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听并不熟悉的两个人这样口头猥亵自己?
突来的言语侮辱,让她脑子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在冲动的支配下,她随手从花丛里捡起一个土块,冲上前对着其中一个人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下。
一个松散的土块并没有太大的攻击性,却也把那两人给吓了一跳,被砸那个就是跟她跳过舞的。他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掸掸身上的土,状况外地看着孟宪:“你他妈干什么你?”
孟宪此刻已经出离愤怒,没给他们一句解释,直接将挎包往他身上砸:“我让你说!我让你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那人一时不备,被打的抱头鼠窜,急向另外一人求助。
另外一个没急着出手,瞅准时机,从后面拦腰抱住了孟宪,手还没摸上她的胸脯,脑门就把她用包砸了一下。
“滚!别碰我!”孟宪脚在地上乱蹬着。
这人偏不松手,咬紧牙抱紧她把她往后拖。孟宪为了绊住他,逮住他的胳膊猛掐。
起先被打的那个人缓过来,看到这情景也懵了:“你干吗?别惹麻烦。”
“是她先惹的咱们!”那男的恨声道,“还不过来帮忙!”
那个人看着死命挣扎的孟宪,有些犹豫:“放了她吧,别一会儿惊动了岗哨。”
好的不灵坏的灵,他刚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质询:“谁在哪儿?”
“我x!你他妈真是一个乌鸦嘴!”那男的骂了一句,立刻松开了孟宪,把她扔在了一边。
不一会儿,一个哨兵跑了过来,把手电筒对准他们三个照了照:“哪个单位的,在这儿干什么?”
两男的都是老油条,见着年轻的哨兵并不觉得害怕:“没事儿,雪天路滑,她摔倒了,我们把她扶起来。”说着就去搀扶孟宪,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哨兵将信将疑,打量了眼孟宪,最后还是说:“跟我去趟保卫处。”
把孟宪拖到这儿的那个男的急了,这事儿要去保卫处那就闹大了,他们不过说了几句粗话,哪能上那儿丢人去。他连忙说:“别,真没什么事儿,就是闹着玩。”他说着,示意同伴去扶孟宪,然后又油嘴滑舌地哄着哨兵。
然而总部机关的哨兵根本不吃他这套,见孟宪不表态,又叫来一个哨兵,坚持要把他们送到保卫处。两个男的骂骂咧咧的不肯去,推三步走一步。整个过程,孟宪一言不发,苍白着一张脸,走在最后。快走到礼堂正门的时候,其中一个男的反悔了,又跟哨兵胡搅蛮缠起来。要看着就要打起来,忽然有两束车灯灯光从不远处照了过来,刺的人都睁不开眼。等车灯灭了,一辆车开了过来。那车停在了距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便装的人。孟宪微微睁开眼,看清楚那人是谁,心脏骤然有种憋闷地快要爆炸的感觉!他不是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