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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有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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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歪主意(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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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紫宸殿,楚稷又看了半晌的奏章。奏章中议及的几件事都不难,他看却慢,满脑子都止不住地在想——顾鸾今日究竟不兴啊?

若兴,却哭。他没见女孩子哭,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哭了。问是不是不喜欢那些生辰礼,不是;问是不是想家了,也不是。

可若不兴,打从这场莫名妙地哭翻了篇,又好像挺兴的。

他们一起散步去了附近的桃花林,正值桃花初绽之时,林中如梦似幻。折了桃花枝要拿回去插瓶,还挑了两朵盛开的簪鬓。

……这应该是真的心情还好吧。

楚稷自顾自揣摩着,勉勉强强看完了几本奏章,便去沐浴更衣。更衣回来时夜色已深,正碰上张俊从宫外回来。张俊原可直接去歇下,但想着近来御前员变动颇多,就还是先来看了看各处都安排周全没有。刚进内殿,就见皇帝看来。

二视线一碰,楚稷注意到他身上所穿的常服,就随口问:“出去了?”

张俊略作踟蹰,躬身上前,赔着:“下奴今晚不当夜值,去看了看宜夫。”

楚稷点点头:“姑姑近来如何?”

“挺好,正忙着女缝嫁衣呢。”张俊一声,打量了皇帝的神色,又道,“姑姑让下奴叮嘱皇上几句话……”

“。”

“姑姑……”柳宜的话在张俊脑海中一转,便柔和了不少,“姑姑怕皇上关心则乱,反而误事。劝皇上不妨先拿个主意,册封了顾鸾送进后宫。余下的事,日后再慢慢谈也不迟。”

“咝……”楚稷面色一冷,抬脚就要踢他,“你多什么嘴!跟提这个做什么?”

“嘿嘿……”张俊赔着,没躲,挨了那不重的一脚,又凑近了两步,“下奴倒觉姑姑所言有理。实皇上何苦顾虑那么多?依下奴看,顾鸾姑娘在皇上跟前就挺开心的,皇上若有意让进后宫去,也未必就不肯。”

楚稷神情微动。

这样的想法,他也不是不曾有,只因拿不准,又不想委屈,才每每都克制住了。

但今日,他几乎彻底打消了这般念头,因为他看到在求姻缘。

心里若别有美好的期许,他此时一道旨意下去,跟欺压邻里的恶霸强抢民女又有什么分别?许多事,不是明面上做体面就能变恶为善的。

他于是又踹了张俊一脚:“滚!别多管闲事!”

这回张俊闪开了,边闪身边作揖:“下奴不敢,那下奴告退,皇上早些歇着!”

殿后的院子里,顾鸾熄了灯火,躺在床上怔神。

几只锦盒就放在枕边,探手就能摸到。便不厌烦地将它们打开了数次,一言不发地欣赏里面的首饰,觉普天之下都没有更好看的东西了。

可他,到底喜不喜欢呢……

觉该是喜欢的。虽然男女之间这样精心地准备礼物不一定是情愫暗生,还有可能是知己,就像他们上一世那样。

可这一世……这一世觉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都还年轻,相处的时间也未见就能当知己。那他这般费神,就该是有几分意思的呀!

他却偏偏要问想要什么样的如意郎君,还若开口跟他提,或许比求漫天神佛来容易。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挑个好夫婿把嫁了!

顾鸾觉烦慌。但凡没有那么喜欢他,大概都会开口直言相问了。可喜欢他,怕极了他没有那个意思,一问就要惹尴尬、继而情分尽失。

终是不敢赌的。

可又想做点什么。

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让他更喜欢一些?喜欢到不仅想待好,更想让当妃嫔的那种?

如此日子一转就入了二月。二月十五,皇后顺利诞育了皇长子,这与顾鸾上一世时记的皇长子的生辰一样。

嫡长子诞生自然举国欢庆,二月十六皇帝就已破例为他赐了名:永昌。

这与顾鸾印象中皇长子的名字也一样。

但私心里,希望皇长子的命数莫与上一世一样。

上一世时,皇长子打从降生就被寄予厚望。宫里的孩子大多四岁开始识字,他两岁就开始了,在之后的数十年里,读书、骑射处处都被迫早旁一步。

顾鸾被调到御前的时候,皇后已然故去,皇长子也已二十多岁。那时顾鸾偶尔奉旨去皇子们送东西,总能看到皇长子挑灯夜读,困皮打架就拿冰水洗一把脸,再继续用功。

这样的刻苦是让心疼的,可上苍情,这就是个天资平庸的孩子,读书时再努力也有弟弟比他出挑。待入朝办差,天资上的差别更将他的弱点暴露遗。

于是再后来,楚稷终是不不承认“嫡长子天资平平,难以承继大统”。

这样的评若放在旁的皇子身上,大概难受一阵也就去了,毕竟当个闲散亲王也没什么不好。

可自幼被寄予厚望的皇长子却受不住。

他自此心中沉郁、意志消沉,日日借酒消愁。时间一长就变体弱多病起来,离世比顾鸾还早。

这样的一生,莫楚稷这个做父亲的要痛心,就是顾鸾也唏嘘不已。在看来,皇长子从未做错什么,只因血脉好年纪就背负了重担,长大之后却又因天资不足遭了舍弃。

是不愿看到孩子们这样的,更不愿看到楚稷来日为孙事难。

可这终究不是能左右的。

日子再一晃,就入了三月。阳春三月百花盛开,冰雪消融,春风更暖。

圣驾在礼部择定的吉日出宫离京,启程南巡。先走陆路再走水路,先瞧一瞧河南的官场,再一路往江南去。

陆路几日颠簸,顾鸾吃不香也睡不好。倒是换了水路的那天,在甲板上立了一会,吹着河上的春风忽觉胸中清爽了许多,就侧首同方鸾歌商量:“一会我们托捞条鱼来,中午烤鱼吃,好不好?”

方鸾歌刚要应“好”,不远处传来音:“马车上总见你吃不下东西,上了船倒有胃口了?”

这声音二一听便知是谁,皆忙回身见礼。楚稷踱至面前抬了抬手,驻足看着:“不晕船?”

“奴婢家在江南,自幼时常坐船。”顾鸾垂首回道。

楚稷身后便传来恍悟之声:“怪不大恒的书中都江南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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