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牵一发而动全身
入夜，平羌堡。
“廉公，人来了！”
廉希宪急切地转头问道：“来了？！谁来了？”
门外的守卫侧身，迎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人进来。
这人摘下面巾，露出的却是一张年轻秀气的憔悴面容。
“君实？”
廉希宪认得陆秀夫，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还是李瑕登基之后，陆秀夫辞官到陇西教书时有过来往。
有人列出当今天下既年轻、才名又高的几个名士，就有他们两个，以及张范弘、闻云孙，也许今年还多了一个一路为大元丞相的伯颜。
而此时相见，廉希宪则感到了深深的讶异。
“真是君实，你怎会来此？”
在整个战场上，也许各路统帅全都明白这个道理。
商议定，张弘范留下大部分兵马由史天泽指挥攻死人山，亲自率偏师偷袭后方。
各路的排兵布阵和行军都已经差不多完成，各个小战场的战事日渐激烈起来。
“小人登高而望，唐军的后续增援已经来了，估计明日就到。”
二月初十。
廉希宪占住了这里，使得杨文安既不能断了唐军辎重，又不敢离开兴庆府去支援忽必烈。
他看到了那是一封家书，落款是“廉希闵”，信的开头则是“希宪吾弟”。
“懂了。”杨文仲道：“我们若能击败廉希宪，即可助陛下击败李瑕？”
“我们和李曾伯都是急行军而来，带的辎重都不多。”张弘范开始说起了战局。
三关口，红井沟。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情况是他现在军中有一半是步卒，还有许多辎重，一旦离开大营，先被击败的更有可能是他。
“我们。”杨文安道，“我们各路将领。”
杨文安、杨文仲站在城头上指点着南边平羌堡的方向。
张弘范大步走过战场，抬起望筒向北面的山头上望去。
二月十二。
杨文安转头看向贺兰山，想了想，拿匕首在墙垛上画了一个大略的情势图。
张弘范眯眼看去，看到了他盔甲上的箭矢，迅速上前，低声道：“把箭拔了……遇到唐军了？”
张弘范说着，在地图上点了一处位置。
“大哥你看，蒙古人最擅长的本是斡腹之谋，抢掠，一次次的抢掠，把敌人的国力全都掏空。但这次，忽必烈是畏惧唐军的火炮也好，是觉得能一举围杀李瑕也罢。现在成了一场决战，且战局成了这样，那胜败已经不掌握在忽必烈与李瑕手里了。”
他绕道杀出，终于占据了这个山谷。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击败那支逃到山头上的唐军，对方不过只剩下一千余人了。
随地可见的是唐军的独轮车倒在地上，草料散落在血泊里。
“可以。南边的山不高，翻过去之后有条河。探马试过了，河水看着很险，但只要避开几个险滩，可以泅渡过河。之后穿过一段崖谷就可以。”
在这个关头两人彼此信任，其能力都很强，这一战已有必胜之意。
两国的国运已经交在了他们手里。
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如果战况不利，他可以放弃营盘山的定远大营。集中兵力南下，先与孔仙合兵，击败南面的忽剌忽儿，再与李曾伯合兵，击败史天泽、张弘范。
“善甫兄。”陆君实快步赶上，四下看了一眼，作附耳秘语之状。
有探马从山谷东面赶来。
“知善甫兄着急，顾而我特意赶来当面问一句……”
“伱觉得呢？”
“难了。”杨文安摇了摇头，让自己消了这念想。
“我倒不太希望他来。”杨文安忽然换了话题，问道：“大哥觉得兴庆府怎么样？”
山谷中到处都是尸体。
“李曾伯指望的是从东面送来的辎重，而我已派探马打探过了，只需要拿下东面这个山隘，就可切断李曾伯的辎重线，并抢夺这条道路上的辎重。”
“军情，可还说？”
杨文仲侧过头，问道：“你方才说的是‘若胜了’，难道你认为陛下御驾亲征，还有败的可能？”
“这是？”
进入话题之前，张弘范却是指了指东面，道：“杨文安背地里给我起了个外号，称我为忠犬。”
他手指在好几个地方点了点。
“没时间了。”廉希宪道：“我来承担，火速命诸将继续北上，不得耽误！”
但谁也不知道哪支队伍会成为最先溃败或获胜的一方，所有人都只能慎重着，等待着。
这个消息，整个战场所有人都在等。
随着元军开始进攻，死人山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死人山。
“忽必烈这一战若胜了，能任我为此地军民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