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瓦摔在马下，倒在了血泊里。
他看到那根长杆之下，贾文备骑着马正向这边而来。
“大帅，你看。”
可惜他今夜犯了一个错误，错在一开始以为是要“揪”出叛徒，以为叛徒只是少数，没想到遇到的却是这样大规模的倒戈。
“我们降唐了！”
“快走！去找大王！”
先是来自北面，之后来自南面，各个方向的呼喊最后汇聚在了一起，对种香园这一带形成了包围之势。
夜色里那泛着光的雪终于成了血水。
张弘范还在奔走，他暂时没有时间去分析前因后果，不太确定城中还有哪些将领值得信任。因此决定先去找兀古带。
“嗖嗖嗖嗖……”
保州东城门前到处都是尸体。
他在想，张五郎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张十一郎之前说已经杀了张五郎？
“贾仲武？连你也叛了吗？你不记得陛下对你的重恩了吗？！”
“滚开！”加瓦依旧在呼喝号令剩下的蒙古怯薛冲锋。
“走！突围！”
张二郎是故意说谎的，明明把旧虎符交给了张五郎，却故意说在贾文备处。
很快，有人上前哄抢他的头颅，“噗噗噗”地劈烂了他的脖颈。
加瓦领兵拐到东城大街，见到的便是那紧闭的城门。
城内并没有看到火光，也没有出现太多的混乱。
火把的亮光中，张弘范已经能看到张弘庆。
他微微皱眉，下令道：“快去，拿下张弘范。”
“啊！啊！”
他身为蒙古汉军都元帅，此时在城中所能掌握的兵马还是要远多于叛军的。
他追到后院时，张文婉已经把消息交给了路过的那一队婢女其中一人。
“我是蒙古汉军都元帅！我命令你冷静！”
“滚开你这个汉人，我要回草原！”
张弘范很快便认出这是哪一支兵马，竟是在唐河畔俘虏来的两千史家的兵力。
但等到张弘范赶到之时，叛军已经占据了东城门。
“大帅。”有人上前，低声向张弘道提醒道：“只怕你救不了他了，算了吧？”
那蒙古怯薛千户加瓦已经开始质疑张弘范的统兵能力，只是对保州城并不熟悉，才肯继续听张弘范的命令。
张弘范不甘地皱了皱，下令道：“退！往城南退。”
张弘范大怒，推开了两个亲兵，向领兵而来的将领所在的方向吼道：“天太黑你认错人了，还不撤回去？！”
“不对。”
等张弘庆再站起来，一条胳膊已经是晃晃悠悠，如同快断了一般。
“先立功，才好改头换面……”
“史杞？”
“总帅？”前方有人问道，之后有火把的光亮向这边汇集过来。
“万卷楼若有一点闪失，我父便是从墓中爬起来也要打杀了你！”
旁人察觉不出来，但张弘范却发现，城墙上所插的旗子的位置，与他傍晚时安排的不一样了。
待张弘范终于杀出一条血路，赶到莲池别院前，却是愣在了那里。
“停！”
一抬头，张弘道只见东面董文用的兵马正在迅速包围向那一片街巷。
“……”
“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张五郎为什么能做到这点？
“我没有想救……”
张弘道转头便低喝了一声，话到一半，他却是停住了，转而喃喃了一句。
“整顿乾坤事了，归来虎拜龙庭。”
这是张弘范的词，如今读起来，张弘道却是觉得自己像是抢了弟弟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