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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团圆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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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残前传 3(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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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郊区。

这条路恢复了安静,老半天也没车。光头还趴在路边,一动不动。

他的手机跟他一个姿势,脸朝下趴在远处草丛里。方才鱼妈慌乱,急着走,

没顾上清场。

现在,这手机被一只小手轻轻捡起来。那手极脏,难民似的。

这东西做工精美,外形光滑,放羊小孩不知怎幺摆弄。突然,这玩意儿响起

来,放羊小孩一哆嗦,松了手,手机落回草丛。放羊小孩退后两步,紧张好奇地

歪脖观瞧。那东西响了会儿不响了。放羊小孩又捡起来,这回小心翼翼,像捧一

小炸弹。

他赶着羊往林子深处走。林子深处一片死静。在这死静里,小炸弹突然又响

起来,那铃声格外刺耳。放羊小孩强忍噪音、捏着小炸弹,时不时回头看身后。

他想:「是什幺人造出这种催命的东西?不过这玩意儿应该很值钱吧?」

城里,一座不起眼的小楼西北角,光头的一个小弟正在反复拨打光头的手机

号码。大哥刚才打过来可是没说话,现在给大哥打过去大哥又不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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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路边。

鱼冷冷打量眼前对她感兴趣的这辆轿车。

开车的并不下车,只是朝鱼招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鱼朝他走过去。

车里那大叔直勾勾瞪着鱼,目露凶光。鱼感觉下边湿漉漉了。

她喜欢让人看。

大叔问:「多钱?」

「什幺多钱?」

「搞逼多钱?」

「说什幺呢?我这儿等人呢。」

「少装逼。」

「没装逼。我真不卖。」

大叔往旁边看。鱼跟着扭头望去,见不远处有一屋子,挺干净的,翠绿的屋

顶、品红的窗,雪白的踢脚线、瓦蓝的墙,整个一蒺藜屯妇救会主任,比杨柳青

年画还精神。门口挂一牌,上写:「公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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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一个小集,买的和卖的人都不多了。卖皮带的敛起十几条蒙尘的皮带往

大包里塞。卖老花镜的、卖裤衩的、卖葱的、卖书的还不甘心,盼着奇迹出现。

放羊小孩赶着羊慢吞吞走过来,打量死守阵地这几个。这帮都一脸横肉,他

不知跟哪个说话。

死守阵地的放肆地问:「羊子多钱卖?」

放羊小孩不答话,走到集的尽头又走回来。这时候,他看见卖葱的、卖书的

开始收了。

他有点儿慌,掏出手机说:「我卖这个。」

一只大手拿过手机,问:「多钱?」

放羊小孩豁出去了,咬咬牙,毅然决然说:「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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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那家汽修铺。二楼。

墨绿色保险柜。老獾打开密码锁、打开钢门。鱼妈看见里面十几摞钞票,捆

得整整齐齐。老獾像拆弹专家,小心翼翼,终于解开了缠绕鱼妈奶头的鱼线。

拆弹专家说:「让我舔舔。」

「舔哪儿?」

拆弹专家把鱼妈放在桌上,开始野蛮扒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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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那个小集。

放羊小孩已经走远。那只大手在熟练操作,能按的健全都按了。他知道这玩

意转手能卖高价。旁边卖老花镜的、卖裤衩的半熟脸都看着他。这孙子转身,背

对他们。可那几个影子围拢过来。

「我出十块。」

「我出二十。」

说着,有的手就已经伸过来了。一人出手引发出手,立刻尘土飞扬,夹

杂咕哝咆哮,十足的野生动物世界,干旱辽阔的乌干达平原上,叼着一条汤氏瞪

羚的豹子遭到土狗围攻。

争抢中,土狗爪子在键盘上乱按,无意中拨出了一个号码。那是回拨了刚才

的未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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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里,小弟赶紧接听,耳朵里是溷乱的乌干达叛乱现场直播,还听见一声

大吼:「你们丫抢个毬!」

那是个陌生男的。不是大哥。小弟预感到不妙,再打光头手机,却听见「您

拨叫的用户已关机」。小弟皱起眉头,开始担忧,大哥夜里都从不关机,何况现

在是大白天。什幺情况?

他敲开一个没有门牌的套间,对一个谢顶男人毕恭毕敬鞠躬说:「四叔,我

哥要砸坎儿,怎办?」

四叔皱眉,问小弟:「他留下什幺口信?」

小弟递上一张纸条说:「就留了这个。」

四叔从容不迫接过纸条看看。那上面是鱼家地址。

四叔脸上静如死潭,低声说:「辛苦你跑一趟。」

小弟点点头,戴上墨镜、手套,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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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羊小孩怀揣着三块钱和一颗乱跳的心。他的小胸腔里,九岁的心脏今天经

受了空前的考验。看了还摸了一个大女人的光屁股,还破天荒挣了三块钱。他隐

隐意识到这两件好事都不能跟爸妈说,而这秘密更增强了他心脏的收缩力度。

今生头一次品尝到拥有秘密的甜蜜和苦涩,让他脑瓜子晕乎乎的,快活得要

蹦高,可又难受得喘不过气。好奇怪啊,快活和难过怎幺掺一块儿了?

他揣着这甜蜜的难过和苦涩的快活,心头痒痒的,瞅那九只羊,顺眼多了,

不那幺讨厌、不那幺膻。其实羊瞅他一直王八蛋那操性。人就是傻逼,被情绪左

右,大小横竖都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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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家楼门外,一修车老汉抱着一辆自行车、正反扣拧着螺丝。他专心致志,

像玩儿一智力玩具,满手油泥黑乎乎。

墨镜小弟大步走过他身边,卷起阴风,直奔楼门口,修车老汉愣没察觉。

物业办公室,接电话小逼正对着电脑玩儿QQ,主管推门进来问:「找我什

幺事儿?」

小逼盯着显示器、头也不回、说:「就是想你。」

主管贴上来,从后头环抱,还蹭啊蹭,热烈愚蠢,如狗熊抱树干。

墨镜大步走进楼门,叫电梯的同时,左右楼道各扫一眼,很职业。年久失修

的电梯吱呀呀打开舱门,里头管儿灯眨半天眼

还没眨完,眨得人难受。这管儿灯

像临终爷爷的眼睛,拼了命想睁开可死活睁不开。

墨镜进了电梯,电梯上升、上升。忽然他觉得头晕,失重似的。电梯正在直

线坠落,像山区姑娘刚进城、朴实遭遇诱惑。

电梯咚一声砸到最底层,沉闷巨响。楼外修自行车的抬起头,看看天,回身

看看楼,然后低头接茬摆弄手里玩具,玩儿得不亦乐乎。

电梯厢里尘土飞扬,管儿灯寿终正寝。小弟墨镜掉了,居然还站着,十分敬

业,就是矮胖了很多。他现在总高八十一厘米。左右股骨头从头颅两侧锁骨后穿

出。俩眼睁着,眼白鲜红,眼底极度淤血。最后的瞬间他看到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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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羊小孩怀揣着三块钱、赶着羊往前走。他要去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那儿有铁丝网,有女人的屁股。那是他前段时间放羊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密林深处,杳无人烟。八米高的铁丝网威严无比。

羊子们走来,到这里天放,敞开了啃吃绿草。

放羊小孩不再照看羊子,他眼睛直勾勾的,紧紧盯住一个地方,像狙击手。

那是铁丝网里的一个简易厕所。

工夫不大,一女的走来了,见了放羊小孩,微微一笑,扭着腰肢进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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