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看穿我的心思,又捡了个小萝卜递给我,「既然吃不下肉,那就吃点蔬菜吧。」
我只矜持了两秒,真的,只有两秒。
「算了,你都说不吃了。」
就这样,我连萝卜叶子也没摸到。
他好像是找到了乐趣,如此又反复了两次,终于激怒了我。
你可以骂我,打我,你抢我吃的不让我吃饭还故意馋我算怎么回事?!
所以在他下一次伸手递过来的时候,我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把他递过来的烤肉包连带手指头一起咬住。
我咬的不重,单纯是气昏了头泄愤,所以很快送了他把肉嚼了嚼咽了下去。
他倒也没生气,歪头看看被我咬的那只手,「我可没洗手。」
嘴里突然脑补出一些其他的味道,「你刚才摸粑粑了?」
裴川撇撇嘴,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谁知道呢。」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是你骗我在先,现在反倒拿我撒气?!」
他有些愣神,「你果然知道了。」
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怪我一时生气,说话没有经过大脑,只顾一时口快。这回是真的覆水难收了。
我低头把包拿在手里,低声地说,「老师,我先走了。」
「都这会儿了,你还叫我老师?」
「裴老师,从我大学开始,叫了您三年老师,怎么能不叫?」
「要我辞职换个工作吗?」
二十一、
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抬头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
「你疯了吗?」
他嘲讽地笑笑,「怎么,又不叫我老师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刚才说那话是认真的吗?」
裴川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以我的履历,换个学校并不算难事,就算不做老师,也不是不行。」
「可是为什么呢?有什么必要呢?」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觉得有些荒唐,我也无法理解,就因为一起打了几局游戏,就值当为了我去辞职,就因为我介意他是我的老师?我不相信。
「裴老师,我们不过一起打了几局游戏而已。」
「是吗?你觉得只认识我三个月,我认识你三年了,林喜喜。」
我如遭雷击,一下有点难以消化,可我对这三年,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想不起什么有关于他的记忆。在此之前,他只是我的一位科任老师而已,我从来没有关注过他。
「裴老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到此为止吧。」
「喜喜,是你先开始的,我原本没想过会跟你再有交集,可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叫我怎么到此为止。」
「裴老师,我走了,寝室要关门了。」
我拿起包转身离开,走出商场过马路的时候,他从后面急匆匆地跑过来,站在我身旁喘着粗气,「太晚了,我送你。」
「裴老师,那你的车呢?」
「要你管?走你的路。」
「切。」
我们两个都没再讲话,还好夜色浓烈,灯影晃在脸上,迎面撞上也看不出是谁。
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多人,但是也还是有几个人认出他来,向他打招呼,「裴老师好!」
那些同学的眼神只轻飘飘地掠过我,就已经让我如芒在背了。
悄悄地跟他拉开距离,走着走着中间就已经隔开十几米了。
偷偷抬头瞟一眼,看他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侧着头盯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金丝眼镜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泛着光。
我慢慢地挪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轻声地问道,「喜喜,你就这么介意,我是你的老师吗?」
「是。」
是,我就是这么介意。我没有办法,坦然的跟我的老师谈情说爱。我的老师在我心里,就像长辈一样,是完全不会放在恋爱对象里的人选。
他叹了口气,「走吧,你走前面,让我能看见你。」
余下的路,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往前走,他自觉地跟我保持距离,不近,也不会远。
我脑子里乱的厉害,一直在回忆过去一段日子发生的事,我试图把大神的形象跟裴老师重合在一起,但是两段感觉却愈发纠缠混乱起来,连带着我的心也辨不清方向。
走着走着,一脚踢到一块凸起的地砖上,疼得一下蹲下去,坐在人形路边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尽情地龇牙咧嘴,但是不好意思喊出声。
走路踢到脚就属于,伤害性很小,但是疼痛感极强,我以为我整个人从脚趾头裂开了。
他跑过来,在我一米外站定,「我可以扶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