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点水的一碰。
紧接放开。
不到一秒,快得恍若乔年错觉。
乔年呆滞,从未有过的轻颤沿俩人短暂交叠的手指席卷而来,密密麻麻地侵入每一寸毛孔,搅起一汪春水,将之前投进的石子,又掷得更深。
无边无际,没完没了,不知何时才能停下的,悸动。
周遭是窸窸窣窣的嘈杂。
只离他们相隔数米,稍微留心,就能发现他们方才短暂又隐晦的亲密,挥之不去的颤栗还在乔年心上弥漫,她本能地往后躲了躲,藏起手,极力克制着一股不知该如何整理的纷乱,无暇分辨沈京辞最后那句话到底是听懂了她的请求还是习惯性地发.浪时,范思邈喊他们过去,表示大家可以开始了。
乔年回过神,若无其事地走在沈京辞身侧,勉强压下被这人搅乱的春水,没好气地用余光暗戳戳瞪他。
流氓!她看这人是真的不想要那只手,想学杨过当独臂大侠了。
不知是跟二郎神似的长了第三只眼,还是对外界的情绪太敏锐,沈京辞忽然回眸,将她张牙舞爪的眼神逮个正着。
“还不高兴?不是都答应你了么?”沈京辞偏过头,在她耳边低语,难得温柔的嗓音像哄小孩子。
乔年:“???”
他答应她什么了?!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她又不聋!
乔年炸毛地瞪他一眼,离他稍远,不自觉地揉了揉被这人呼吸蹭得发痒的耳朵,想找个针把他嘴也缝上。
俩人在外圈站定,正四处找乔年的梁则谦看到她,立刻小狗似的朝她奔来:“年年,你站太远了,一会儿游戏时都看不到你。”
乔年反感地退后:“地方太小,不站远点施展不开。”
“年年说得对,来,我们大家分散站开。”见缝插针的范思邈一个箭步窜到乔年旁边,和打着同样算盘却慢他一步的梁则谦隔空对视上,得意地一笑,紧接宣布规则,“黑白配应该都玩过吧?手心是白手背是黑,第一轮后相同颜色为一组,组内继续,遇到同性颜色一样就重来,直到先有三对搭档成功。”
说完,势在必得地看向被他挤远的梁则谦。
小样,看我第一轮不先把你叉走。
梁则谦将这人表情和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牙都快咬碎了,却无可奈何,只好原地停下。
被两道目光包围的乔年面无表情地无视,不明白这俩人在这上面争什么,难不成离她近了还能猜到她出什么不成?开玩笑,她自己都还没想好。
乔年把手背后,下意识看了眼与她相邻的沈京辞,男人依然一副置身事外的倦懒,察觉她眼神,轻挑眉看她,眸光极深地掠过她垂在一侧的另只手,意味难明的幽深。
乔年没来由地红了脸,瞬间不受控地想起俩人刚才背着众人的亲密举动,被他轻挠过的掌心似乎又开始发烫,灼烧得她想狠狠揍这人一顿。
草!怎么可以有人骚到把挠痒痒都做得这么色情!
“三、二、一——”
发号口令的范思邈话音落下,八人一同出手,一直眨也不眨留意着乔年手势的范思邈和梁则谦同时朝她看去,然后,脸一黑,怀疑自己被情敌下了诅咒。
草!他妈的,是让老天开眼把情敌叉出去啊,不是买一送一地把自己也踢走啊!
俩人看过乔年,不约而同地又看向对方,目光落在彼此默契到堪比连了私人蓝牙的同款手背,想发火,想剁掉。
“哇哦,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第一轮就分出了一组搭档。”场上一共三个人出的手心,两女一男,其中之一的刘可心笑吟吟拉着乔年退出,冲剩下神色各异的五人道,“那你们继续,我们仨就慢慢选了。”
邱雨不动声色地盯着同样退出的沈京辞,眯了眯眸,忽而,暧昧地一笑:“刚才年年一直在和辞哥说话,你俩该不会偷偷商量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齐怔。
本来就极为不甘的俩酸葡萄仿佛找到自己失败的理由,目眦欲裂地同时看向沈京辞,虽然心里都清楚邱雨这话纯粹是无稽之谈,但不妨碍他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要求重来一遍。
沈京辞轻轻抬眸,没有说话,清冷骄矜的淡眸第一次正眼注视着众人,令人心悸的冰冷从里溢出,梁则谦和范思邈没来由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心里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仿佛池鱼被扔到了阳光下,奄奄一息,连带着浑身都滋滋啦啦地疼。
邱雨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京辞。
他一直是倦懒且漠不关己的,人虽冷,但大体绅士,对女孩还存着一丝不至教人当众下不来台的教养,也正是这点不参与不计较的绅士,给了一向无往不利的邱雨可以攻略的错觉。
可此刻,当这个初见就惊艳的男人用那双勾人心魄的星眸盯着她,邱雨只觉从脚底往上渗的寒意,浑身僵硬,不敢与他对视。
“邱雨姐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沈京辞开口之前,乔年讥讽地看着她,唇角牵起,甜美而冰冷,“结果都还没定,就直接按头我俩商量,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心思呀?”
邱雨微微沉了脸:“年年,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你,该是你的,谁都拿不走,不是你的——”乔年风情地一挑眸,明艳娇媚的姑娘笑得妖冶,一字一顿地说,“怎么抢,都得不到。”
邱雨眸光沉了下来,缓缓呼出一口气,压下险些失控的情绪:“年年还真是人小鬼大,姐姐这把年纪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倒是你,别觉得年轻就自视甚高,有些东西呀,也不一定属于你。”
乔年不置可否地哂笑。
心里感慨,年纪大果然有点优势啊,情绪管理一流。
俩人针锋相对地点燃战火,场上气氛凝滞,一时间无人敢插话,乔年出过气,见好就收,重新捡回低调透明的原则就准备息鼓走人,沈京辞轻轻扣住了她手。
“去哪儿?”
男人长睫低垂,眼底流动的光将她笼罩,不知是乔年错觉还是这一刻的吊灯太柔软,竟从他眼底看到从未有过的温柔。
乔年有片刻失神。
温热的掌心还紧紧贴着她。
男人骨节修长,毫不费力地就围了一整圈,少女本就纤细的手腕被他衬得愈发纤盈,像是怕弄断,沈京辞只稍微施了一点力气,定定看她的双眸却和灼烧的体温一样无法忽视,挣不开,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