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喜蓉那时候很害怕,她怕桑明再伤害自己,怕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死去。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样的噩梦。
可她更怕、或者说让她精神高度紧绷的...其实是身后的目光。
在盛喜蓉照看桑明,或者只是单纯地坐在他的病床前时,身后...是桑明的家人。
桑家的人不曾对盛喜蓉说过一句重话,他们很清楚在这件事中盛喜蓉是无辜的。他们对盛喜蓉感到愧疚,可他们对桑明的爱仍旧占据上风。
盛喜蓉无法忍受桑明家人看向她时的目光,他们在无声的乞求...
可这几乎成为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其实她并没有倒下,她只是在高压之下冷静地进行选择。
不仅是桑明的缘故,那时她和叶开之间也出现了某种问题,叶开逼她逼的太紧,管的太严,展现出了强烈的把控欲。可最终让她做下和叶开分手决定的是她的父母。
她和这两个人做了某种交易。
在盛喜蓉的预想中,和叶开分手会让她重新变得轻松。
所以,她和父母以及桑明的家人商定,她会和叶开分手以免继续刺激桑明,但恢复单身后不会和桑明在一起。
她不爱桑明。
只是在电话通知叶开分手的那一瞬,她知道...她其实错了。她选择了最坏的一种方式。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身旁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而电话对面的叶开...答应了。
两人分手,盛喜蓉恢复单身。
当天夜里,盛桑两家再一次聚餐,坐在一旁脸上依旧带着浓重病气的桑明...递给盛喜蓉一个小方盒。打开看,里面是一枚戒指。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双眸泛着柔情。
这是...订婚戒指?
盛喜蓉神色愕然,幸好一旁的桑明母亲及时解围。
盛喜蓉不敢刺激桑明,她自己也经受不住刺激,从桑明送给她的戒指中可以看出他仍旧偏执,自始至终的目标从未变过。
桑明家人给桑明请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进行治疗。
而盛喜蓉选择远离压力。
她开始计划离开A市。
和叶开分手的第二天,桑明送她回学校,她不想贸然刺激桑明于是没有反对,可是她没想到会在宿舍楼下见到本应远在外地的叶开。
叶开脾气不算好,两人谈了两年,他对她的占有欲逐渐走高,那时,她甚至以为叶开会冲上来把她和桑明打一顿。
可他没有,他阴沉着一张脸,...走了。
盛喜蓉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和叶开是真的分手了。她没有背叛两人之间的感情,只是...很轻易地放弃了他。
在叶开和桑明陆续离去后,她按照和父母的约定,时隔四年,鼓起勇气第一次回到C市她长大的地方。
她在C市出生,在市中心老旧的教职工宿舍里和一对老人生活,直到十六岁那年被接到父母身边。如今,在她生活一片混乱时,她回到C市,准备见一见在她心中...真正的家人。
她记得那天的天气异常燥热,烈日当空,白光刺目,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她来到教职工宿舍一栋二单元101门前,房门紧闭,她站在屋外迟迟不敢敲门。
房间里是把她养大的人,...可也是这辈子伤害她最深的人。
这时,少年时期的好友李馨田从楼上下来,见到她十分开心,邀请她上她家去坐一坐。出于逃避的心理,她最后看了眼那扇房门,点点头,跟着李馨田上了楼。
上楼时,她觉得李馨田的腿有些异样,似乎有点跛。
李馨田告诉盛喜蓉她在一周前被一只发疯的流浪狗咬伤,虽然对伤口进行了处理并且打过狂犬疫苗,但伤口仍旧又痛又痒。
如今她的母亲在医院照看生病的外婆,她一个人在家,但好在和父亲通过电话,他不久就到。
李馨田的父母虽然离婚,但关系不算太坏,并且在盛喜蓉的印象中,李捷是一个十分正派的知识分子形象。
于是,两人待在六楼李馨田的家中等她父亲的到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盛喜蓉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李馨田变得异样的脸色,直到房门被人敲响,盛喜蓉抬眸朝李馨田看去却见她脸色青紫地躺在沙发上,呼吸时而急促时而薄弱。
“馨田?!”
门外的人使劲拍着房门,声音焦急。
“爸爸...”李馨田声音虚弱地唤道。
盛喜蓉察觉出不对劲,忙起身替她将房门打开。门外的男人见开门的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便朝沙发上的李馨田冲了过去。
之后的一切...十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