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亮了起来,高斐不紧不慢地坐起身,神色平淡地看着她。
盛喜蓉这才发现——这人压根就没穿衣服!
那他穿内裤了吗?她眼神忍不住朝下瞟,又猛地反应过来及时打住,不管这人穿没穿,为了叶开,她都不能看!
高斐目光阴郁地看着她,打量半响,说:“盛喜蓉,我还没和你做过。”
盛喜蓉被他这句分外直白的话说的面红耳赤,几乎想要一巴掌扇在这臭流氓脸上。
她屁股朝后挪了近一米的距离,坐在床沿上气呼呼地瞪着他。
高斐不懂看人脸色,或者说他压根就不在乎对面的人在想什么,只冷着一张脸邀请道:“我们试着□□一下。”
盛喜蓉双眸圆睁,怒声呵斥:“谁要和你□□!”
她又气又怕,还有点着急,将被子拢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之前不还说要杀了我吗?”
做人得讲信用,不能下午的时候才说要杀她,现在又想和她上床,还要不要脸了!
高斐神色冷淡地瞥她一眼,说:“等□□完,我就杀了你。”
盛喜蓉几乎是立刻就气笑了。
高斐却没笑,他和盛喜蓉不同,他是真不要脸!
盛喜蓉渐渐...收了笑,她心里隐隐明白...这次,高斐是认真的。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桑明,对于被桑明的情感掌控的事实也十分厌恶。在他看来,盛喜蓉是他必须要跨过的一道坎,如果跨不过,他不介意将这道坎直接拆了。
杀人而已,他杀的人还少吗?!
在盛喜蓉不知道的时候,高斐已然和那个死去的男人宣战,他就不信...他没办法对盛喜蓉下杀手。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莽莽大山深处亮起的一盏灯光显得渺小而又可笑。
而在这被灯光映照的方寸之地,两人分坐在床榻两侧,彼此间...不过一米的距离。
他们能清楚地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盛喜蓉故作镇定,高斐却是一脸的漠然,他瞳孔的颜色极浅,在暖色调的灯光下瞳孔周围仍是泛着一圈诡异的灰白色。
他下颌微仰,径直望向盛喜蓉。
盛喜蓉呼吸略有几分沉重,突然,她干笑了两声,问:“高斐,你不准备治病了吗?”
“等杀了你,我的病自然就好了。”
说完,他抬手,一条又热又软类似黑色绸缎的生物组织从他的袖管中侵袭而来,缠裹着盛喜蓉的身体,转瞬便将她拖拽到了身前。
盛喜蓉呼吸一滞,被他伸手一推、按压在了身下。
眼见他丝毫也不耽搁,神色冷然地低头朝她亲吻,她突然叫道:“桑明。”
她的声音不算高,简短的两个字中也并未包含更多的情绪,似乎只是在单纯地叫着对面人的名字。
但高斐仍是动作一滞,略抬起了上身,垂眸不动声色地盯视着身下的女人。
盛喜蓉避开了他的目光,过了一会,她鼓起勇气和他对视,浅浅地笑了一下,问:“上床的时候,我是叫你高斐、还是桑明?”
高斐脸色沉了下来。
盛喜蓉微抿了双唇,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色,少顷,一伸手,两条修长白皙的胳膊主动地揽住了他的后颈,声音也跟着轻柔了下来:
“我叫你桑明好吗?”她问。
她似乎真的将眼前的人看作了桑明,眸中氤氲着复杂难言的情愫,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十分低落的情绪中。
盛喜蓉主动示好,高斐却不解风情,动作粗鲁地将她揽着他后颈的两只手扯了下来。
他一张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再不复往日的平静淡然。
盛喜蓉乖顺地收回手,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和他面面相觑片刻,突然说:“桑明,我们离开这吧。”
高斐没有说话,半响,他抬起眸子看她,神色古怪地问:“离开这?”
盛喜蓉点头,“嗯。”
高斐:“想去找叶开?”
他语气不善。
这不是桑明会有的口吻,桑明虽然情绪不稳,也会有急躁、阴沉的一面,但那更多是冲动、不受控制的情感流露。
盛喜蓉这一个月来除了偶尔思念叶开,其余的时间都用来琢磨高斐这个人了,她心如明镜,怎会不知眼前的人是高斐而非桑明。
但这时,她却像是一身的力气全部卸尽,再无任何精力与那个精明的男人勾心斗角,便索性自欺欺人地将面前的人认作桑明。
桑明是个好人,不会时刻想杀了她,她说的话...他也会听。
“不去找他...”盛喜蓉纤长浓密的眼睫阖动,半响,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抬眼眸定定地瞧着他,语气坚定地说:“我们回家。”
“回家?”高斐喃喃道,眉头微皱,神色略有几分警惕。
盛喜蓉的身体微微前倾,伸手亲昵而又不容拒绝地捧住了他的面颊。
两人离的太近,呼吸间喷洒的热气几乎全数落在了对面的脸上,但谁都没有在意,也没有生出任何旖旎的心思。
高斐和她对视片刻,转开了目光,神色虽仍旧冷淡,神态间却已有了几分躲闪之意。
盛喜蓉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这次,她既没有叫他高斐,也没有叫他桑明,只声音轻柔地问:“你不想回我们生活了一年的地方看看吗?”
她指的...是那栋位于C市的地下别墅,被废弃的安全屋。
“我们回去吧。”盛喜蓉低叹一声,轻声说道。
高斐没有回答,他只是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覆在他脸上的手一一扯了下来。
离开大山深处的小屋朝C市赶去的那一天,高斐没有叫任何人来接送,他简单地收拾了盛喜蓉的行李便带着她上路了。
盛喜蓉一路上都很紧张,她怕高斐半路反悔,也怕那栋位于地下关押她三年之久的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