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骗了高斐,或者说...她骗了桑明...
盛喜蓉其实并不期待回到地下,只是和位于大山腹地的小屋相比,她觉得...那栋位于C市的地下别墅会更有希望被叶开找到。
她是在C市和叶开重逢,之后又陆续向他透漏过她和桑明在那里的生活。叶开发现她和高斐都不在不夜城后,自然会四处搜寻她。......他会找到那里来吗?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盛喜蓉心中的压迫感愈重,她恐惧生活在地下,那里也有一些于她而言不甚友好的回忆。
车上,高斐侧头看她一眼,声音低沉地说:“我们要到了。”
盛喜蓉点头。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车子进入地下车道,绕过几个弯,经过一道防爆门后停在一处因为没有定时维修而显得有些破烂的地下车库。
盛喜蓉浑身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上,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这里带给她的感受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封闭而又压抑,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
高斐倾身过来,替她解开安全带,见她不动,他抬眸细细地看她一眼,问:“在想什么?”
盛喜蓉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高斐打开车门下车,又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外接她。
盛喜蓉深深吸了口气,推开车门下车。
只她坐的时间太长,一路上精神压力又大,神思恍惚下脚一沾地便是一阵腿软,要不是高斐及时伸手扶住了她,她怕是要狼狈地摔个狗啃泥!
她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又忍不住伤心地想......如果叶开没能和她想到一处,找到这来,她怕是要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交代在这了。
沉寂了一路的想象力开始不安地放飞,盛喜蓉一脸的泫然欲泣,心里愁的不行。
幸好地下车库光线昏暗,高斐自从进入地下后,又被脑海中不断涌现的记忆分散了心神,没有留意到盛喜蓉的异样。
他见盛喜蓉双脚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地上般不肯挪动分毫,也不催她,只阖上车门,伸手一揽她腰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自觉从未克扣过盛喜蓉的吃食,但一月下来,她仍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她身体微微蜷缩着,不肯和他太过亲近,但又怕掉下来,于是一双手只能虚虚地扶着他的肩膀,看着莫名地有几分可怜。
高斐心里涌上异样的情绪,低头问:“我对你很凶吗?”
盛喜蓉抿唇,不安地朝四下张望,没有注意到他这句低若蚊蝇的询问。
通过两道安全门,再朝下走了两层,两人来到安全屋内客厅的区域。
客厅的摆设一如往日,盛喜蓉却没有心思细看,只闭了眼睛,一手捂住胸口深深喘息着。
高斐将她放在沙发上,坐在一旁细细打量她:
“不舒服吗?”
盛喜蓉咸鱼般摊在沙发上,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已不复往日的冷淡,而是十分温和,询问间隐隐有几分关心的意味。
高斐现在...一点也不想杀她了,他伸手握住女人的手,很感兴趣地捏了捏她掌心的嫩肉,又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想要让躺在沙发上没个正形的女人靠在自己怀里休息。
这几天一直在赶路,盛喜蓉体力不济、精神压力又大,导致她现在确实是又累又饿。但在高斐伸手抱她时,她仍是一个激灵,迅速坐正了身体。
她侧头看他,说:“我不累。”
高斐沉默地看她一眼,过了会,他问:“要睡一会吗?”
盛喜蓉迫不及待地点头。
高斐起身,说:“我去把车里给你带的行李拿过来。“
盛喜蓉醒来后曾经在这里和桑明生活了整整一年,桑明对她很好,每次出去都要特意寻一些她往常喜欢的衣服、吃食以及各类生活用品给她。
在这里,盛喜蓉不缺换洗的衣服,但类似洗漱用品的有保质期的日用品想必已经过期。高斐离开时想到了这一点,特意给她带了半箱的最新生产的日用品存货。
他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身看她,说:“盛喜蓉,我们住一起吧。”
当年在安全屋,盛喜蓉和桑明其实是分开睡的,两人各自有一间独立的卧室。但这段时间,他们在山里的那栋小屋却是睡在一张床上。
高斐想要延续这种习惯。
盛喜蓉一愣,抬眸去看不远处的男人,客厅里灯光大亮,能让她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脸上每一寸细微的神色变化。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高斐自从进入地下后整个人便变得温柔了起来,他瞳孔的颜色仍是十分浅淡,但言行举止间已逐渐趋近过去的桑明。
她心中一动,试探着说:“...不行。”
她一脸正色地摇头,补充道:“以前我们都是分床睡的。”
高斐看了她一会,似乎被她说服了,略一颔首,说:“行。”
盛喜蓉松了口气。
高斐却又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他俯下身,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抚摸着,过了好一会,才说:“那你先去浴室洗个热水澡,我回来后会将你房间的床单重新换掉,你洗好后正好上床睡一觉。”
盛喜蓉有些陌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少顷,她神色别扭的点了点头。
高斐转身离开。
盛喜蓉将头埋在掌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她没有立即起身洗漱,反是懒怠地闭上眼睛想要就这样...小憩片刻。
少顷,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朝她逼近,她以为是高斐去而复还,正要抬头,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从侧前方墙壁的转角处闪过。
她身体一僵,一瞬间想到叶开,正要起身寻去,又怕是这栋房子空了两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住进了异变的凶兽或是其它的新型生物。
她眉心一拧,迟疑不定间,正前方却传来了高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