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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暗黑本丸] 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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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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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刀剑纷纷一副「这点敌人小事啦主人您快去休息」的表情。

但是。

我知道的。

他们其实在用一种诀别的眼神看着我。

「不!我才不会......」

烛台切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的视野就像被摔在地上的照相机,突然不受控制的翻动,「光忠,你在做什麽,放我下来!」

他把我扛在肩上,一边劈开攻击他的敌短刀,敌人的数量太多,他却只有单手能用,而我只能替他挡下一些来自背後的致命攻击,他不一会就伤痕累累了......不,也许在更早的时候就受伤了。可是,他扛着的我被他保护得连一小道划痕都没有。

我挣扎着反覆的对他喊「放我下来」,他却充耳不闻,只是一路带着我跑上後山,经过一条偏僻的小径——哪怕是所谓的偏僻,他也遇到了三振敌大太刀丶八振敌太刀和打刀,还有数不清的敌脇差和短刀。

「为什麽......」

他疲惫的喘息着,声音不像平常的优雅低沉,因为快速的奔跑和防卫而变得吃力和粗糙,有点像风箱机发出的漏音。但他却用着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温柔语调说——

「对不起,主人,我们果然还是不想看着您死去。」

所以,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烛台切彷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着我,勒得我觉得背脊几乎有断掉的错觉,我们的身体紧紧的贴合,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领带的触感,近到我能清楚的嗅到他身上的血腥气息。

然後他用力的丶狠狠的把我推出了本丸的结界。

「不——」

在烛台切把我推开的一刻,我看到他背後的一振太刀高举刀刃,对着我的近侍重重的劈下。

那一瞬间,烛台切脸上的每一个神情都是我永世的恶梦——并不是说他变得狰狞可怕,相反的,他依然俊美平静,只是有点惊讶的睁大眼睛,又因为我的安全而欣慰的露出了一个近乎虚幻的笑容。

然後,他手上的本体应声而碎。

「光忠——」

「光忠——」

「光忠——」

在外面看来,本丸就像深海中的珍珠,里面的一切都被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结界里。

我陷入了疯狂,使劲的拍打着结界,明明知道结界外就是时间的洪流,声音无论如何也无法传到里面的,却还在做这种毫无效果的无用功,彷佛只要这样做,就能打破这个壁障,唤醒倒在结界里面的男人。

为什麽......

我向来不喜欢这个问题,但这刻居然希望得到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过来拉开了我。在结界外面,我居然不是唯一的审神者,还有好几个别的本丸的审神者在外面待命,他们收到了求救讯号,却同样的被挡在外面。他们都没有带刀剑男士——这是当然的,能在时间洪流中完好无缺的,只有审神者而已。

他们有人担忧的对我嘘寒问暖,有人把一条毛毯披在我的身上,有人还在努力联系更多的审神者前来帮忙——他们都是好人,只是我连一句「谢谢」也说不出,只是不停的丶不停的试图破坏这个结界。

如果灵力耗尽,就用手上的刀。

如果手上的刀砍坏了,就用手。

如果手骨打断了,就用肩膀撞。

我的刀剑男士还在里面,他们也许不需要我,但我不能就这样把他们丢下。

「不要再试了,没用的。」

有谁在哭泣着拉住我。

那是一个看上去很文静柔弱的少女,穿着粉红色的和服和一件小外套,她用一个很伤心的表情瞪着我,双手也死死的抱住了我,而我居然挣脱不开她的拥抱。

「不......放手......」我又再开始发抖。

这个拥抱太紧,也太温暖了,让我想起了倒在我面前的近侍。

「我不放手,除非你停下来。」这个少女居然在哭泣,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滑下脸庞,看起来像一个洋娃娃般惹人怜爱,「你不要再弄伤自己了,时之政府的人已经在打开通道,给我冷静一点。」

「没用的。」我喃喃道,胡乱的说着,「传送阵被时间溯行军破坏了......他们......萤丸丶太郎太刀三日月丶光忠他们都......」

我连那个词也说不出口,只有理智被焦虑焚烧着。

时间不卻会因为我的心情而过得更快一点,一分一秒都是折磨,我觉得自己踏在钢线上,每一刻都感觉得到快要坠落的恐惧感,我害怕里面的刀剑们没能坚持到救援的一刻,我怨恨自己只能无力的等待。

时之政府的结界专家终究还是打开了本丸结界,他们因为短时间内使用过多的阵法而脸色苍白,我知道他们尽最大努力了,几乎是打开的那刻,我就迫不急待的回到了自己的本丸。

出乎意料的,里面一片寂静。

然後,我看见了此生也不会忘记的地狱。

天空是战火的颜色,到处都弥漫着火烧过後的黑痕,明明只是过了两个小时,荒凉破烂的外墙和支撑回廊的木柱显然被火焰侵蚀得无法再支撑屋顶,瓦片大半都碎裂在地上。

这里不久前还翠绿如夏,现在只有一片破碎的残骸和被烧毁的庭园,寂静得整个地方都已经死去似的。

我尝试着感应契约,而回应我的只有一片虚无。

这一刻,我也许能体会失语症患者的感受,所有的语言都止步於脑袋中,我的喉咙努力的想要呼唤他们的名字,可是嘴唇发抖得连一个最常用的音节也无法吐出。

我疯狂的奔走着,四处找寻着可能生还的刀剑男士,也许在池水里丶地上丶廊下,也许是下一个转弯角,我会撞上拿着餐点的烛台切,在他怀里哭泣,他会一脸无奈的告诉我,刚才我只是做了一个恶梦而已。

也许是一个恶作剧也说不定,鹤丸那家伙战斗力强大得让人惊讶,却总是用着这样的身体质素爱四处吓人,纤细精致的脸上总会浮现出与之不符的活泼表情,整天说着「哟吓到了吗」骚扰其他刀剑,让喜爱安静的江雪兄弟们头痛不已。

如果是他的话,也许真有可能策划出这样的大规模恶作剧吧——我欺骗着自己,是的,我知道我是在欺骗自己而已。

因为我谁也没有找到,只看到了到处布满的刀剑碎片。

我已经无法再行走下去了,从进来的那刻开始,我的双腿就一直在颤抖,这个程度就像刚出生的小鹿,脱离了母亲体内的呵护,无助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反覆的想站起来,又再重重的跌倒。

我脱力的跪在地上,赫然映入眼帘的是鹤丸的断刀。

到了这一刻,脑中终於有什麽东西断开了。

本丸里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那是一道长长的丶无法息止的痛苦尖叫,包含了最激烈的悲伤,与无以发泄的极端愤怒。彷佛要刺穿耳膜的高频音让所有人都露出一种难受的表情,像忍耐着非人似的声音,也像在怜悯着发出声音的人。

这里的其他人都是安静的丶没有人去阻止这道响彻整个天空的悲鸣。

而我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

那不是任何人的叫声。

那是我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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