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禄三年。
火花纷飞,带着战争的气味。
平心而论,战国时代的桶狭间战役并不算复杂,可却是相当重要的历史事件。它不仅是名满天下的智将——织田信长打响名号的第一战,也是致使当代大势力今川家大受挫折的重要战役。
但是,现在织田信长还没有绝地反击,而今川家二万多人的军队正在抢夺织田信长的地盘。
传送阵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把时空的外来者送到目的地,传送通道像日蚀般在天空开启,一道睛天闪电後,银白的少女翩然的降落在一片不起眼的山林中,但她绝不是温柔悲悯的天使,而是浑身都散发着杀气的复仇之鬼。
审神者眺望远方的交战。
由於刚刚康复不久,长距离的时间跳跃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鼻腔和口腔里都濔漫着些微血腥的气味。她随意的用衣袖抹去了流出来的鼻血,淡淡的向狐之助说,「狐之助,报告现在的年分和地点。」
「现......现在是永禄三年五月十八日,呜海城以西的林木。」狐之助报告的声音有点颤抖,「审神者大人,您的身体状况不丶不太适合出战不如还是先回去吧......」
「小事。」审神者轻扫了它一眼,它像被电击似的瑟缩了一下,显然想起了刚才的恐惧。
按照历史,织田信长领军突袭今川军的统领今川义元,导致对方吃败仗和死亡,以及後来今川家衰落与消亡——想当然的,要改变历史的话,只要杀掉织田信长就可以了,毫无疑问,时间溯行军的火力会对准织田信长。
「我们先去清州城。」审神者的声音沙哑,带着狐之助翻身上马——织田信长今晚才会出发突袭,在那之前,他都会在清州城载歌载舞,这点会在明晚被今川义元的斥侯又发现,觉得对方已经自暴自弃,从而降低了今川的戒备心。
她这边需要做的,是保护好织田信长的安危,别的地方的守护会有别的审神者去完成。
审神者的马术不好也不坏,应该没有高超到能在马背上灵活的进行攻防,但如果只是策马赶路还是绰绰有馀的。他们出了山林,进入一片平原,审神者在松风的耳边说了什麽,松风立刻奔驰起来,远看真的就像一道风掠过地面。
狐之助趴在审神者的肩上,哪怕松风跑得那麽颤坡,她的身体意外的仍然很稳定与平衡,配合着松风的节奏,使她肩上的狐之助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马背上——这是长期骑马才能锻练出的技巧,审神者显然不是第一次出阵赶路。
它偷偷的看向审神者,人们都说,越是强烈的情绪,就越容易让人冲动行事,可这点似乎不能应用在审神者身上。
从刚才开始,她的灵力就很不稳定,给人的感觉就像有谁正在疯狂尖叫似的,带着混乱与暴戾,可以看出她在失控的边缘,它还担心过她会不分黑白的屠杀生命,但事实是她的表情丶判断和行动都还是很冷静......几乎是病态的冷静着。
它担心着审神者的精神状态,但此刻它更该担心的是她的安危。
审神者们在战场上拥有独一无二的优势,对於能隔着时空感知时间紊乱的她们来说,在同一个时空感应时间溯行军的行踪简直是易如反掌,所以不是没有审神者到战场帮忙,但她们都会刀剑男士们的保护下待在安全的後方,不会独自面对敌人。
更不用说,出现在战国时代的时间溯行军一点也不弱。
「——吼吼啊啊啊啊啊!」
啊。
刚刚还在担心,现在就真的应验了。
在道路面前是两队准备分头出发的敌队,其中一队暗杀队由一振敌大太刀与五振敌短刀组成。敌短刀都是咬着刀刃的小骨龙,擅长侦查的它们留意到她的出现,立刻像一道又一道流光般,朝着审神者迎面直冲而去。
「审神者大人!」狐之助大喊道,同时间,它本能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审神者的要害,害怕的发抖着,但仍然希望至少能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保护。
一名审神者对上十二振敌刀。
一来就遇到大麻烦了。狐之助有些绝望的想。
不过,审神者显然不这麽认为——她提着狐之助的颈部把它放到她的身後,然後站起来了。
让人紧张得为她捏一把汗的,她只踩着马垂坠的脚踏站起来,靠着两条幼细的钢铁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体,而松风甚至没有停下奔驰的步伐,毫不减速,它与它的主人一样勇敢。
双方对撞只会是一瞬间的事情。
审神者交叉抽出了腰间的双刀,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散乱,无畏无惧的面对着闪电般飞袭来的敌短刀。
第一下,挥动右刃,连刀带身的横劈开了冲过来的敌短刀。
第二下,挥动左刃,把觑准她挥刀的空隙的第二振敌短刀也劈裂。
她的动作每一下都非常俐落,熟练丶优美得如同芭蕾舞者的旋身摆手,拥有惊人的协调与技巧,当两把脇差交错舞动,在空中的刀光让五振敌短刀们像冲入风扇的飞虫般,全数被绞碎。
但她并不是力量远超人类的刀剑男士,只是一个能熟练挥舞刀刃的人类而已,在解决了最容易的敌人後,等待着她的是一振大太刀,和一队由太刀和枪组成的敌队。
「小心!」
狐之助再次大喊时,已经来不及了。
审神者陷入了敌部队的包围中......幸好松风确实是一匹勇猛的战马,它蹍过了两振太刀,快速的冲出包围圈。同一时间,审神者像是料到松风的动作似的,她居然在与敌人无比接近的时候收起了脇差,抽出了木弓。
在拉开距离的一刻,数枝箭被精凖的射进了馀下的一振太刀追兵的脖子里。
——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