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助刚想赞叹,这份感觉在下一秒就变成了想要尖叫出声的惊悚:审神者拍了拍松风,示意它载着狐之助加快跑起来,她自己却跳下了马,像体操选手般把身体甩到一棵树的枝干上,连连拉弓射箭,显然要自己一个对付敌人。
「审丶审神者大人——!」
松风在密林中越跑越远,狐之助无助的呼唤没有传到她的耳中它错了,审神者是很冷静的出阵和找到敌人没错,可是她却失去了理性的想要独自报复。
审神者轻抚了一下肩上的灰星,然後让它飞到半空中。灰星作为她的式神,是她的眼睛的代替品,它所看到的都会传到她的意识里,尽管所有影象都是灰色的,但已经足够了。
她在树上与时间溯行军对恃。
实际上,刚才的成功只是胜於出奇不意而已,敌人是三振枪和一振大太刀,在有所防范的情况下,他们能轻易挥开她的所有箭矢,就像挥开一只苍蝇般轻易。当那振足足三米高的敌大太刀轻松的砍断她藏身的树木时,她就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的能力了。
如果是以往的话,刀剑男士们会拖住敌人,而树木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她会找准空隙攻击敌刀没有他们在身边帮助的感觉,果然完全不一样啊。
审神者的树木倒下後,她被迫独自站在地面,彻底的被敌刀围住了。
时间溯行军在观察她,他们发出了低沉的呼噜声,就像恃机而动的狼群,只要她流露出了一瞬间的软弱或者是松懈,他们就会飞扑而上,把她彻底分尸殆尽。
当然,立刻扑上来攻击总能杀掉她,但在落地的一瞬间,她就抽出了两柄近战用脇差——她不是没有爪子的羔羊,把第一个攻击的敌刀折断还是做得到的,显然敌刀中谁也不想当被率先折断的那个,他们只想等她对恃得疲惫下来,然後毫发无损的杀掉她。
她观察着情况。
敌大太刀的刀刃太长了,大概是因为在这里包围战中容易伤到队友,所以他退开了包围圈,馀下三振枪举着武器围着她。
砰通丶砰通......
这是她的心跳,金属反射着阳光,在一瞬间的晃神间,三支锐利的敌枪尖直指着她的要害,以难以相信的速度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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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烈日下,审神者努力的挥刀。
蜻蛉切皱着眉头教训道,「主人,说了多少次,挥刀的时候,您的肩膀需要放松,不要死死的绷紧着,不然您的灵活性会大大的下降——看,我这麽容易就击飞了您的刀刃了。」
蜻蛉切的□□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挥动,她捂住被铁柄毫不留情地敲断的手腕,痛苦得冷汗浸湿了衣服。
平常绝对是毕恭毕敬的刀剑们,在演练场都会变成鬼脸教练,一个个都严苟到了极点,连平常对同僚都会使用敬语的蜻蛉切也板起脸说教,让她几乎以为他们在报复平常被她支使的不满。
她喘着气用仅剩完好的手举起刀刃,再一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她牢牢地记住了对方的教诲,也许是战斗的意识上升,也许是疼痛能使人的潜力开放,她用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刁钻角度迎战,刀尖轻巧的挑开了对方刺来的枪,顺利的突破了蜻蛉切的防守。
但是,对着那双流露欣慰的眼睛,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刀刃刺进对方的胸膛。
「无法刺进来吗。」蜻蛉切只是顿了一瞬间,那双眼睛里的柔软感情立刻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感觉到胸口剧痛——是对方的枪找到机会刺进她的心脏。
「蜻......」
恍神只是一瞬间。
他们都被传送出了演练场,刚才在她心脏开出的大洞不见了,连衣服都完好无缺,因为里面有着逆转时间的小阵法,只要是在里面受的伤全都会回逆和康复,这点不止是刀剑,审神者也是一样的。
「呜啊......」她轻声的哀鸣,还在疼痛的馀韵里,几乎无法站直。
「主人!刚才您为什麽犹豫了!」蜻蛉切游有馀刃的一步一步走出了演练场,像是没有看到她的痛楚表情似的,严厉的斥责道,「在战斗中绝对不能动摇,您是一位战士,只要是在战场上就绝不能心软。如果刚才的不是演练,您已经死了!」
......因为对手是蜻蛉切,才没法下手啊。
审神者低落的垂头。
即使她明白蜻蛉切是关心者乱,但还是会因为蜻蛉切的严格而感到委屈,她似乎总是不够优秀,总是无法让他们感到满意......她擦了擦眼泪,对自己的表现感到失望。
「啊——!」
在一旁经过的乱藤四郎顿时气极了,指着蜻蛉切和审神者大叫,生气的吼道,「大家,蜻蛉切又把主人欺负哭了!」
这一句大喊,让审神者非常不好意思的停止抽哽了,因为在附近的刀剑通通都赶了过来,一脸关切——即使这已经差不多成为了每天的定番了,她会与一位刀剑男士进演练场对练,然後被打得哭着走出来。
明明是她自己提出希望变强,然後与大家一起出阵的,但真的被严格教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掉眼泪。毕竟她在现世一直都是优秀自律的好学生,从没试过被这样责备。
「大将真是个爱哭鬼呢。」药研藤四郎调侃道,动作上却很有良心的把她抱进怀里,他总是最先赶到的,而且会温柔可靠的安慰道,「怎样?现在还痛吗?让我看看您哪里痛好吗——」
「哪里都很痛......」她有些委屈的说。
刚才手腕骨折了,心口也被刺穿了,虽然伤口一瞬间就被修复,但阴影实在太深刻了一点。
在廊下经过的鹤丸也走过来,优雅的用长长的白色袖子遮住口鼻,只剩下一双金眸透出了一点不怀好意,「啊呀,难道是演练阵的回复功能出什麽问题了吗?但是主人身上不像有伤口啊,难道是惊吓得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