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主动的把自己的要害送上来,闭上眼睛的姿态像是准备好随时进入长眠,但刀剑男士们却僵持着,他们没有想到审神者不怕性命的威胁——不是逞强,而是真的对「活着」这件事没有任何留恋。
他们其实不想真的这样做,至少不是鲁莽又毫无计划的将她除掉。
一方面,审神者的存在让本丸的环境变得灵力充盈,而且也只有她能为他们的同伴手入,他们都已经等待太久了。另一方面,他们早就被时之政府的人知会过:她将会是这个本丸未来唯一的审神者,如果她在这个本丸不自然死亡,这里将会被无条件肃清。
那大概是计划被提前预见了的无奈,满以为对方只是待宰的羔羊,却想不到那头羔羊被一个强力的牧羊人看护着。
不过,三日月已经有计划了。
他们只要不随便行动,他的策略就不会被打乱。
「不杀吗?那我就进去手入了。」审神者发现了他们埋藏在杀意下的迟疑,她再次睁开眼睛,那些流露出来的情感被收起。她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对恃上,无视了快要向她的脖子劈下的刀刃,推开了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似乎不堪一击,很轻易的就被推开了。
那一瞬间,她完全明白了刀剑们的顾虑。
这里的摆设与手入没有半点关系。
木屋里的空间比想像中的要大,中间放着一张肮脏的刑床,上面沾满了乾涸的血液和□□,墙上挂着的是一件又一件刑具,不少都红得发黑了,从上面累积的付丧神气息看来,不难让人知道,它们曾经是怎样的活跃。
这根本不是用来进行治疗的地方,而是一间刑房,用来满足前任审神者的恶心爱好,这里的空气已经成为浓郁成实体的瘴气,全都是付丧神们经年累月的怨气集合而成。
手入室里至少有二十多振刀剑,他们都阴沉的看着她,带着一种穿透腥风血雨的士兵的威慑感,他们的压迫力与瘴气让灰星发出焦虑的叫声,很想拍动翅膀逃走,却又顾忌着主人的安危。
枫扬手让灰星飞离这里,这个动作似乎刺激了早已充满戒备的刀剑男士们,几乎只是电光一瞬,就有数十把刀尖直直的指着她,彷佛只要她有丁点的异动,他们就会让她当场溅血毙命。
他们不像刀剑,更像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只要丁点的拨动就可以拉断他们的理智。
但是,只要是有丁点良知的人都无法责怪他们。
在一片僵冷中,只有坐在正中心的三日月缓慢的开口,「初次见面,审神者。」
「......」她没有回答。
三日月晒笑了一声,带着冷意,「这个地方很可笑吧,我们一直都以为只有自己要承受前任的趣味,其他同伴是安全的,所以被怎样对待也没所谓,但原来身边的大家也一样深受其害,而我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不比你的上任时间早多少。」
然後他停了下来,像在等待审神者的反应,而她只是说,「我以为,这里是手入室?」
三日月平静的说,「这里确实是手入室,因为前任只会在他的游戏後为刀剑治疗,出阵受伤的,他向来都不予理会——你进来的时候想必也感觉到了,这间木屋的特别之处。」
「......啊,感觉到了。」她垂下眼帘。
这个木屋不是一栋普通的建筑,而是由多个术法组成的实体产物,只要待在里面,人类对付丧神的控制能力会到达顶峰,每一句普通的说话,都能成为强行约束的命令——她以前也听说过,黑市流动着一种名为「趣味屋」的商品,想必就是这个了。
难怪一期一振那麽紧张,如果要他们在这种地方接受治疗,未免也太残忍了一点。
「你们先到主殿的大厅等我,我会为你们手入,但不是在这里。」她说,在开口的一刻感觉到这句话的力量被无限放大,轻易的化为一道言灵束缚着在场的所有付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