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就不能再小心一点吗?」
医生一脸不快的看着审神者,後者正在有些脱力的从从修复室走出来,因为左肩和胸口的伤势过重,不少骨折的碎片夹在身体里,所以她不得不到时之政府的医院进行手术,然後躺进修复舱里完成三天的治疗。
她擦乾净了身上的修复液,慢慢地穿上自己的衣服——上一套裙子和茶羽织已经破烂得不能再穿了,这是拜托护士从商店街买来的新一套,一模一样的量产物。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平淡的回应,「我已经很小心了,任务没有失败。」
光就任务来说,她是成功的。
因为她在路上碰见并消灭的,正好就是准备暗杀织田信长的时间溯行军。反正敌军都被全部解决了,就算没能守候目标到规定的时间,也不算是失败。
「我不是指这个。」医生烦燥地敲着桌面,皱着眉头说,「听好,你的身体回复能力不是无限的,再来几次的话,可不知道你什麽时候会因为细胞衰竭而死——你以为时之政府为什麽要审神者召唤刀剑男子?」
「那只是一次意外而已。」审神者说,乖巧地低垂的银白浏海与眼眸几乎给人一种听话的感觉——几乎。
医生已经负责她的健康很久了,从她刚上任开始就在接触她。他不是不知道这孩子拼命起来有多离谱,有某段时间,他不得不反覆把她送进运动康复科,因为她集中练习射箭的时候,一个月能把自己的手臂肌肉拉伤六次,每次都拖着眼泪让他安排治疗。
幸好现在是22世纪,以前的医学科技根本不足以让她这样对待自己——他曾经这样庆幸,但是他依然没有想过只不过是第一次单人出阵,她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这已经不止是拼命的程度了。
他在她的病历上写下新的一笔,「如果没有及时赶到医院的话,你的左手已经残废了,也不看看那里的神经和骨头碎成什麽样子——给我至少休假一个月。」
「......」审神者安静的摇头。
「我帮助你再次上任,是希望你能淡化伤痛,而不是让你伤害自己的。」医生当然知道她在想什麽,如果不是他的极力推荐,她的审神者任职心理报告根本不可能过关。他放下笔杆,「休息两个星期,不能再少了。」
他看过上一次的出阵报告,她明明可以拉开距离和时间,再把敌人逐个击破的,这向来都是她的拿手好戏,可她却选择了最激烈的高速近战,无谓的让自己承受重伤,他不能对这点坐视不管。
如果想继续任职,就给我小心一点,不要把自己弄得满身都是伤——他很想这样威胁,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样说,她很可能以後都不会再过来疗伤,而是偷偷寻找其他办法,比如说,黑市的医疗药物。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他也知道,她只剩下战斗这种自我麻醉的方法了,自己看着成长的孩子变成了这个失去所有希望的样子,他也觉得很不好受。
「枫。」他叹息着轻喊她的名字,在她穿上外衣前,最後一次检查她的左肩,上面只留下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疤痕,就像一个破裂穿孔的陶瓷被泥土强行糊上破洞一样,「再多爱惜自己一点吧看在『他们』的份上。」
审神者看着他,只是一个礼貌上的动作,因为本来神采飞扬的双眼早就不再灵动,而那根本不是因为什麽灵力反噬......他疲惫的闭上双眼。
「——我尽量。」
他听到她说。
也许,她只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吧。
审神者回到了D33179号本丸。
尽管医生的态度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最後只是向她发了强制休假令——这是院长级医生的权限,通常用来发给住院的审神者,但他没有要求她住院,只是不情不愿的把她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