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安静的看着这个画面。
狐之助偷偷的看了审神者一眼,顿时感到寒意刺骨——她的脸上带着一闪而过的暴戾,如此的触目惊心,即使是如此凄惨的情景,也没能勾起她丁点的怜悯。
但下一秒,牠就没有这个馀裕了。
因为审神者为了射出这一箭,生生的捱下了敌人的一刀。
她的背部瞬间血流如注,但她没有停下来,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奔跑,把时间溯行军诱向她的所在地。
在暴风中心的刀剑男士们还在为刚才的变故有点呆滞,时间溯行军已经全都把目标转向审神者,简直就像是蛋糕诱苍蝇般,向着她的方向冲刺,彷彿誓要把她击落。
石切丸对同伴们喊道,「跟上去,枫大人说她会把敌人诱到一个适合我们战斗的地方。」
审神者的目标是市外的一片丛林,在那裡太刀们才能放开手脚,而跟在她身后的时间溯行军明知道是陷阱,也将会追着她,因为对他们来说,捕获或者击杀一位审神者的诱惑实在太过巨大,他们无法抗拒。
她奔跑着、粗重的喘息着,强风粗暴的灌进喉咙,没有人知道她那一刻有多愤怒和惶恐。
——那个画面,她不能再看一次。
距离那个事件已经几个月了,但对她来说,还是历历在目的昨天,明明上一秒,所有人都在笑着讨论要怎样过正月、要怎样庆祝她就任审神者的第五个周年,他们说着要陪她成长、陪她变老。
他们甚至还说,如果她将来打算结婚的话,他们必定会亲自操办她的婚礼,当她的闪亮伴郎团,为她撑起门面。
如果新郎没有我帅气,您可不能嫁给他喔——她的烛台切光忠还开玩笑的说,为她和刀剑们端来了一碟又一碟草莓蛋糕,带着奶油的香气,与酸酸甜甜的口感,就像……初恋一样的味道。
然后下一秒,那个地方就变成了地狱。
大家一起买回来的圣诞花与精心堆砌的雪人被践踏殆尽,欢笑与快乐都消失了,只剩下满眼的战火与血色。
很讽刺的,那是在她成为审神者第四周年的最后一天发生的,她终究没能看到他们神神祕祕的为她准备的正月惊喜,也没能与他们一起步入任职的第五年。
「枫大人——!」
不知是哪振刀剑的惊叫声传来。
到了丛林后,刀剑男士们的战斗果然变得比较顺利,他们本来在跟在最后面时,也杀掉了不少只顾向前跑的敌人。但是,时间溯行军的数量还是太多,他们一下子也杀不完。
在她晃神的一刻,一振敌太刀袭到她面前。
「都怪你们……」她喃喃道,用手上的其中一振脇差挡下对方的一击,又巧妙的倾斜刀刃的角度,不仅卸去大部分的力量,还让对方因为手上的力度一鬆,而一瞬间倾前失平衡。
她哽咽了一下。
曾经她无比烦闷的想:当自己变成了老太太、却被一群永远年轻俊美的付丧神包围的话,那个画面未免也太糟糕了,也许她会接受不了只有自己一天天的衰老和长皱纹,要是他们嫌弃她怎麽办。
现在看回去,那居然是一个如此奢侈的烦恼。
「吼——」
敌太刀发出了一声吼叫,因为在他失平衡的那一秒,她的右手狠狠的挥刀捅进他的心脏,深深刺穿,彰显着执刀者的怒意。
——都怪你们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她忘记了自己背上有一道几乎把她劈开的刀痕,也忘记了自己体内的灵力与瘴气处于一个危险的平衡,她只知道,她此生也不会放过的仇敌就在面前,而他们对着她举刀攻击。
哪怕刀剑男士们分走了一部分的敌军注意力,后者最希望击下的对象还是她,所以,向她攻来的时间溯行军用源源不绝来形容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