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烛台切光忠在前任动作的一刻已经在戒备了,坐在隔壁的他及时把审神者抱进怀里,用肩膀挡下了那叠厚重的资料,那是她为了保护他而不眠不休地整理的东西——他有点心疼的抱住自己的主人,然后狠狠地瞪着前任,就像本来已经变得温驯软化的狼犬再一次找回了野性的戾气。
「他瞪我!他居然胆敢瞪我!」前任暴跳如雷,当然无人在意他,事实上,大部分的职员都隐隐向审神者投以关切的目光。
烛台切小心的护着怀中的少女,用着恭敬却冷淡的声线说,「您想怎样对待我也没有所谓,但您不能伤了她……」
「我没事,光忠。」审神者却轻拍了一下他宽厚的背部,示意他先放开她,茶水被资料打翻而滑下桌子的边缘,不可避免的把她的裙子沾湿,但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受到伤害。
「……是。」他顿了一下,递上一条手帕才低沉顺从的放手,端正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但还是不由得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前任的行为,会议室的气氛出现了些微的静默和凝滞,他们体贴的等着审神者整理好自己,坐在主位的职员才面向着粗重的呼吸着的前任,继续说,「那么,我们确认了您对众位女审神者的威胁,从今天开始,我们将会对您下达禁足令,并要求您向报告中的审神者们作出正式的书面道歉。」
「凭什么……」
「如果您不希望因为不名誉的理由而提前卸任的话。」职员冰冷又公事公办的说道,他显然知道前任的软肋在哪里——如果不是他们很缺审神者的话,前任就该被直接解雇了。职员转向审神者,礼貌的询问,「这样可以吗?」
「当然的,我会代为把判决的结果转告。」审神者点头道,逐一向职员们微微躹躬,目送他们离开会议室,「这次给各位添麻烦了,感谢您们宝贵的时间。」
那听上去近乎是职员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在她的那边,哪怕判决听上去再公正。
鹤丸有点快意的想,想不到一直是绝对地位的前任,也有被人「恃强凌弱」的一天,这真是一个新鲜的见识,他是一振上战场才会被带上的太刀,见的多半是直来直往的撕杀,像这种看不见的暗流涌动还是挺新鲜的。
他看着对面的少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虽然笑容和礼数都很讨人喜欢,但看来内在是一位个性尖锐的女孩,作为本丸的领导者、与时间溯行军对抗的成员,这种恰到好处的尖锐就像鞘中刃一样,不会过分外露到让人退避,却会让人感到一股不容小觑的攻击性。
在时之政府的职员都离开后,审神者向前任投以一个冰冷的眼神。
「再让我听见你想碎掉我的光忠的话……」她缓步的走到前任面前,那是一种被踩到底线的愤怒而凝聚成的不容进犯的气势,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对这个本丸来说,碎掉一振不稀有的刀剑是家常便饭,但于她来说,显然不是。
「我们走了,光忠。」她对自己的近侍说。
审神者的烛台切光忠用着毫不掩饰的爱恋与倾慕的目光追随着她,这点不让人意外,因为她就像光芒四射的宝石一样,尤其是当她为了守护自己的近侍,而毫不犹豫的展露自己的具有攻击性的一面的时候。
在严肃的场合结束后,这位近侍立刻笑着上前安抚他的主人,「主人别生气,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的。」
「真的吗?」她问。
近侍为她有些气闷、也有些孩子气的问题而失笑,「当然是真的——对了,我回去给您做草莓泡芙怎样?您上次不是说想吃吃吗,外面的泡芙太油腻了,还是我来做吧。」
闻言,她身上无形的尖刺开始慢慢地消融,气息也放软下来,但似乎无法一下子让紧绷的情绪回复到平常的状态。她有些别扭的说,「光忠,这不是泡芙的问题啦。」
光忠笑道,「那您的心情好一点了吗?」
「唔……」审神者鼓着脸沉默了一会,眼睛慢慢的开始闪着光芒,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调皮的坏主意似的,对着她的近侍眨了眨眼睛,「没有——心情完全好不起来。」
她的烛台切显然很了解她,立刻就意会到她的意思,有些无奈的笑着,「……主人,就算耍赖,您也只能吃一个喔。」
「啊,露馅了吗。」她噗哧的笑了一声。
他们看着他与她走向时之政府的大门,谈笑的声音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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