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露珠看出麻衣少女的疑惑,带着些得意说:“我是高邮陈家的婢子!”
麻衣少女惊讶地看着小露珠,皱了皱鼻头:“我也是高邮人……”她刚说的一句,李老大弯腰进舱,就踢了麻衣少女一脚:“买你来可不是让你叙旧的,还不滚去做饭!”
李老大现在被逼得要落荒而逃,心里憋着一把火,自然是看啥都不顺眼。见着麻衣少女身上披着小露珠的比甲,一把扯下来扔在角落中,怒道:“老子买的人,需要你这个臭丫头来管不成?”
小露珠是养在内府的宠婢,陈家待下人,一向都宽厚。哪里见过这样的人,买了人来,大冷天也不赏件厚衣穿,别人帮他把主人家该做的事情做了,不但不领情,还要做脸色看。这样的诨人,小露珠还是第一次见。如不是现在她也是阶下囚,以她的利嘴,李老大必然被骂个狗血淋头。
麻衣少女是签了卖身契的正经奴婢,自然不敢反抗。忍着泪爬起来去做吃食。
李老大斜着眼打量小露珠,狞笑道:“陈家有什么了不起,一个丫鬟都这样张狂……你不是有钱么,不如一起给了大爷。”说着动手将小露珠身上的首饰收刮得干净,连一对银丁香的耳坠都没放过。
小露珠耳朵被扯得生疼,又要顾着手上的镯子。这是大太太说她伺候陈圭用心,特意赏的,满院子就只有她和紫馨有,所以虽然不是她最值钱的一件首饰,她却看的很重。
李老大虽然是偷了妹子的金珠首饰,估摸着也值千两。但他自当了马老爷的大舅子后,后面有个钱窟窿支持着,花起前来比以前更加厉害。反正没钱了去找妹妹,自会给他,所以自己没能存下半钱银子。现在想到一个人不知道要逃去哪里,看得银钱就格外重。
这臭丫头,手上这镯子,镶着一颗火红的宝石,就是那石头也是要值上百两,李老大自然不能放过。小露珠力气拿比得上一个壮年男子,三两下就被抢走了镯子,手腕还给她捏得乌青。
一番拉扯,李老大还没卖掉露珠就得了一注财,总算是给逃亡路上带来点乐趣。再去看倔着一张粉脸望着他的臭丫头,衣襟被扯开了,头发也散了,给她添了几分娇媚。李老大就有几分动火,开始是在搜东西,后来双手就有些不老实,在小露珠开始有了曲线的身上游走起来。
小露珠未经人事,总是有天生的警觉的。被李老大这猥琐的动作一吓,总算知道怕了,虽然还强撑着咬着下唇,眼里却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自记事起,哪怕是刚开始干活,做不好,被老妈妈们责罚,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惧怕感。
小露珠察觉胸前的盘扣被这恶心的男人解开了,又挣脱不得,眼睛一闭,就想咬舌自尽——这样活着,就算回去了,又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不如死了算了。
牙齿都抵着舌尖了,黄拐子冲进来叫了声“李哥”。
李老大头也不抬,问道:“没看见我在忙么?”
黄拐子本来就长得甚是猥琐,此刻皱着眉头,又添了两分难看,抬高了声音说道:“李哥,情况有点不对!”
李老大,就是人俗称的纸老虎,长着个猪脑袋,最是怕死。又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就好比当初去赌的时候,不知道想想后果,后来被打折手,又会知道回家找妹子了。
像这件事,马老爷明明提醒了他,说是陈家难惹。他不信,要赌一口气,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偏要去动动陈家的人。事发了又怕死,见着妹夫兜不住了,哪里会去想他妹子的下场,反而卷了金珠逃走。
听到黄拐子说事情不对劲,他刚起的色心,立马被浇灭了!
李老大拉着黄拐子去了舱外,小露珠还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逃过一劫,连哭都忘记了,望着船的顶棚发呆。
麻衣少女也知道舱内的动静,只是她人小力微,心里急,却无能为力,正急得团团转,发现李老大被黄拐子叫走了。少女松了口气,端着碗鱼汤进舱,推了推还在失神的露珠。
小露珠回过神来,见着是这女孩儿,倔强地抹去脸上的泪珠子,却也一言不发。
麻衣少女又推了推她,将鱼汤端到她跟前,俯下身低声道:“你不吃点东西,怎么能逃跑?”
听到逃跑,小露珠眼里又有了些生机,是了,要活着,要拖时间,二爷会来就我的!
她想到陈圭,觉得心神定了定,爬起来接过麻衣少女递过来的鱼汤,不顾还有些烫嘴,三两下连鱼带汤喝得精光。喝完将碗递给麻衣少女,理了理松乱的头发,说道:“你说得对,我家二爷肯定会来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