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面墙正中贴了张单子,写着:本帖常年有效。寻灵龟、白鹿、白狼、白虎等祥瑞灵兽,价钱面议。看到第二面墙时,有张单子上赫然写着“姚经堂”之名,并叙述其籍贯容貌年岁,悬赏五千两。
掌柜的见他盯着那张看,道:“这单子已挂了有两年多,先头有人撕过,却是同名同姓,遂重新贴出。如今也不知要不要取下来。”
李叔森然道:“为何要取下来。”
掌柜的浑然不觉。“悬赏之人已失踪。纵然寻到这位姚先生,上哪儿领钱去?”
李叔冷笑一声,从怀内取出一物在掌柜的眼前晃了晃。掌柜的吓得蹬蹬蹬后退好几步。李叔沉着脸道:“悬赏的是谁。”
掌柜的赶忙跑去隔壁屋子。李叔紧跟着。只见隔壁皆是大柜子,柜中密密排着卷宗。掌柜的从里头抽出一本来,翻到一页递给李叔。李叔看上头写的是:第三七九号,会鸯阁谢娇娇娘子。下方有个蓝色的章子“中”,备注写的是去年十一月初六。章子和日期外头又有红墨圈掉,写了“重名不中”四个字。
李叔点点头,重新回到外头。才刚负手抬头要接着看,忽然问道:“薛家的不明和尚可在你们这儿悬赏过?”
掌柜的道:“有四张,都还没人中呢。”
李叔额头青筋一跳,声音略有异样。“哪四张?”
掌柜的指道:“那张长期有效求瑞兽的。”李叔嘴角微微翘起。“那张找大黑狗大黑和小花狗朵朵的。”李叔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怎么期待后头那两张了。“还有这张。”李叔一看,那上头写着:重金求小姑娘吃了不长胖点心方子,谢银二百五十两。李叔想起方才赵茵娘跟自己吐槽薛家两个妹子皆胖若小猪,哈哈大笑。
掌柜的等他笑了会子才指最后一张。只见这张贴在第三面墙上,写着:求预防幼儿天花之法。悬赏三万两白银,乃整个悬赏册最高。“不明师父说,他有个小外甥女儿快要出生了。孩童出花儿甚是麻烦,盼望求个好方子。”
李叔点头:“出家人终究心善。”
乃接着看。多是些寻常百姓鸡零狗碎的事儿,疑心丈夫在外头有小妖精、疑心媳妇在外头有奸夫的竟占一小半。悬赏次高的便是谢娇娇那条。
旁的皆无用,李叔看罢负手而出。脑中忽然想起一事:不明和尚的外甥女儿尚未出世,他怎知是男是女?乃回身问掌柜的:“你方才可是说错了?不明师父说的是外甥快要出生?”
掌柜的道:“小人没说错,是外甥女儿快要出生。”
“他那单子何时贴的?”
“小人记得清楚,今年正月十六。”
李叔挑起眉头。
走回酒楼中,又有个戴纱帽的女人正气哼哼的跟酒保闹呢。“让你找人手,哪来那么些废话。”
酒保劝道:“横竖不与我相干,我何必管呢。多做一单生意我们还多得一份抽头。我只觉得,姑娘这钱花得不划算。”
李叔悄悄跟人打听情形。原来这姑娘相好的男人悔婚,偏他要娶那位非但模样难看,还性子骄纵、不会做针线。姑娘觉得憋屈,想雇杀手杀了负心汉。
掌柜的听了低声笑道:“我才不信那男人会特特挑个丑女娶。”
有人道:“丑女她爹有钱。”
“原来如此。”
忽见一人站起来朗声道:“那人不娶你并非你比不上他媳妇,乃是他瞎了眼。姑娘何须为另一个瞎子白花这么许多银子?留着买衣料子不好么?”
众人纷纷说:“这位兄弟言之有理!”
“姑娘若不想买衣料子,买酒请我们吃也成啊!”
姑娘扑哧笑了。半晌,点头道:“各位说的是。何须白花那个冤枉钱。今儿大伙儿的酒钱我请了!”
“好——”
“多谢姑娘——”
酒馆里一片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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