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聊了两个礼拜。这天一早,林赛正在煮咖啡,阿慧给林赛看她家虎斑猫的照片,林赛忽然发觉自己想不起来阿慧长什么模样了,就问:这周末你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阿慧没有回复。林赛坐下来吃早饭,忽然收到甲方的通知,说稿子过了。
林赛激动地差点把咖啡从鼻子里呛出来。他冷静了五分钟,还是按捺不住满心得意,给关熠发消息:兄弟,我的稿子过了,请你吃饭。时间地点你定。
半个钟头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林赛连忙打开,发现是阿慧的回复。
阿慧:我周日有空。刚刚在练琴,没看见消息,不好意思。
林赛看过了,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过了一会儿,还是重新拿起来,慢吞吞地打字。
接近中午的时候,关熠终于回复了他:刚在琴房。周六怎么样?天气好的话可以出去转转。
礼拜六早上,林赛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昨晚挂了整夜的大风,今天晴空万里,饱满的白云沉甸甸地坠在远处的天边。
这种天气林赛在屋子里根本关不住,虽然现在离和关熠约好的十一点还有两个多钟头。他草草吃完了早饭,给关熠发消息:我直接去你们学校接你。
过了一会儿,关熠回复他:今天我在家。
半个钟头后,林赛按照关熠发来的地址到了他家附近。
关熠的家住在朱劳湾,是利港最早开发的地区之一,利港最早的富人区也在这个区域。近年由于旧城改造和城区扩丨张,新的富人区和繁华商区不断出现,朱劳湾渐渐衰落,显出一种老式而傲慢的繁华。
关熠住的公寓在一条不太宽阔的林荫道上,闹中取静,围墙里的植被和街上的香樟连成一片绿荫,半旧的浅色公寓楼房还依稀残留着早期半殖民时代建筑的遗风,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让人只能眯起眼睛。
林赛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关熠才来应门。门打开的时候,外面正好掀起一阵风,林赛闻到从房子里吹出淡淡的香气,他觉得像是香水的味道,也许是关熠身上的。
关熠穿了件淡鹅黄的印花T恤,外面罩了件墨绿针织外套,头发比平时凌乱一些,说:“你来得好快。”
“我骑车来的。”林赛换了鞋,把头盔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你刚起床?”
“回你消息的时候醒了,后来不小心又睡着了。”关熠说。
“你昨晚上又睡不着?”
“昨晚睡得还行。”关熠让出路,“你随便坐,我给你倒水。”
阳光映得他身后的屋子金晃晃的,林赛走进去一看,惊讶地说:“你家竟然还有这么大一架钢琴。”
一架黑亮的三角钢琴摆在宽敞的客厅里,琴下的地板上铺了一幅奶油色的厚地毯。客厅里没有电视机和电视柜,墙边的角落放着两个大琴盒,一个看起来像是大提琴,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暖棕色的牛皮沙发上放着一条没有叠起来的针织毛线毯,带玻璃拉门的书柜摆得满满当当。从林赛的角度看过去,明净的玻璃反射着阳光,像两汪结了薄冰的方形的湖泊。
茶几和五斗柜都是黑胡桃木制成的,看起来十分硬朗厚重,样式很有一些复古,让林赛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家里摆在父母卧室里的一架旧衣橱,据说是他父亲家里祖传下来的老货。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有这架琴了。”关熠说。
林赛接过关熠递过来的玻璃杯:“你家里人也弹钢琴?”
“我妈以前是音院钢琴系的老师。”
“都没听你说过,音乐世家啊。”林赛开玩笑说。
关熠笑了笑,进厨房去做早饭,问林赛要不要一起吃。林赛说自己在家吃过了,关熠就让他自便。
客厅边雪白的窗纱被风吹得扬起来,林赛走到阳台上去晒太阳。阳台很空,只摆了一张半躺椅,一张小圆桌和两盆半人高的仙人掌。林赛在躺椅上坐了一小会儿就昏昏欲睡,于是又起身回到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