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忡跟随着神神叨叨的道士一路进村,果然如他所说,村里灯火通明,四位守村人兢兢业业在二人之后关闭了木门。
砰的一声闷响,魏忡忽然觉得贸然进村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事已至此,恐怕在天亮之前,根本没法再出去。
魏忡壮着胆子,跟随道士来到村子中央,这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这是在举办什么活动吗?”
“今天是赶集日,你在外奔波已久,这次应该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吧?”
魏忡曾经在古书之上读到过,大晋某些较为偏僻的村落,会有赶集的风俗,村民在某个固定的时间点赶往某个熟悉的地方,相互之间交易各类物品。
北方的集市大多采用一旬三集日,即每月的上旬、中旬、下旬逢一四七、二五八、三六九为赶集日,南方的集市则大多采用一旬两集日,即每逢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五十为赶集日。
“今天应该是二月初六,我怎么跑到南边来了!”
大晋京城自开国之日起便一直设在北边,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遏制北庭势力的凌逼。
“今天是二月初七,你算错日子了!”
“不可能!”
“你从小脑袋瓜就不怎么灵光,就像刚才,你连我都认不出来,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咱俩熟得很!”
道士训斥了魏忡一顿,魏忡觉得他有些过于托大了,看对方的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左右,只是日子过得肯定比较艰难,所以比常人瘦了许多。
魏忡这人好生没趣,总是喜欢吹胡子瞪眼,牛鼻子出气,道士见他不接话,居然动起手来,想要再见识一下魏忡掌心的随侯珠。
有相识的叫了道士几声,把道士硬是扯走了,魏忡瞬间解脱,望着那颗随侯珠,忽然想亲身参与一下传说中的集市,他扒开面前一层层的人群,硬是在中间挤出了一条路。
参与集会的人都带着各类禽兽面具,栩栩如生,须发赘瘤、毛鳞角喙都跟古书描绘的一模一样。
忽然,一扇五色锦羽在魏忡面前瞬间展开,挡住了他的去路,魏忡停下脚步,对方转过龙首不屑地打量了他一眼,扬起手掌,五根锋利指爪当即抓来,魏忡吃了一惊,堪堪躲开,然后迅速往人海里一钻,不见了踪影。
“赤白黑青黄、鹰隼鸦雉鸡,这是一个什么鸟人?脾气这么暴躁!”
不意转头撞上了两坨软乎乎的东西,一条紫色蛇尾于是趁势狠狠地缠绕住了魏忡的脖颈。
“好汉饶···饶命···命···!”
蛇尾稍微松了一点,魏忡得已回喘过气,对方带着筋膜的双手将他略推开一看,认清来人之后又一把搂了回去,嗔怪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还敢回来!你知道我在家里守得有多辛苦吗?走,咱们俩现在就回去拜堂成亲入洞房,我明天就给你生一窝小娃娃!”
魏忡刚才也看清楚了,这是一位头戴螣蛇面具的娇弱少女,可这女子力气大得吓人,魏忡被她闷在胸怀,魏忡感到脸上的皮都要快被海绵给磨洗掉了,连忙用最后一口气哀求道:“你快放开我,我快要窒息啦!”
“不放,这次死也不放,你快跟我回去,我保证过了今夜之后,你再也舍不得去外面找死!”
魏忡逐渐挣扎不动,身躯慢慢变冷,少女这才慌了神,将男人移出仔细一看,见他脸色发白,双目一眨,有了主意,俯首吐信,唇齿相依,向对方渡出几口仙气。
魏忡不觉口内生津,被舌头搅舔醒,睁眼吓了一跳,差点咬断蛇信。
“混蛋!你弄疼我啦!”
少女汪目撒娇,魏忡只得好言哄过一阵,趁机提出自己要参与集会。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全程带着我,不能脱离我的视线!”
魏忡心叹一声冤孽,不知自己何时招惹来的一份情债,迫于情势先认下了。
“走,我带你从这边插过去!”
少女对路况很熟,当即拉着魏忡东拐西绕,她步履极轻,每走几步便好似要弹飞起,一跃便是几丈远。
“村里规矩太死板,不让我们随意施展身手,你可不许出卖我!”
魏忡还没来得及观察自己到了何处,便要埋首夺目作出保证,少女一字一句听完之后,心满意足地扑投入他的胸怀,蹭来勾去,撩拨不已,魏忡心里起了邪火,少女察觉到了他的反应,踮脚咬耳道:“那咱们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
少女的话被一阵响锣声打断了,魏忡抬头望向正前方,一座别致的矮层阁楼矗立在一排草屋中间,披红挂彩、张灯引烛,一块黑木牌匾书写着四个金漆大字:“大而无当。”
“大而无当?归元当!”
“有什么问题吗?咱们俩可以直接进去!”
少女潮红的脸颊已经退回到润紫,拉起魏忡就朝当铺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