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嘟囔着抱怨起来：“我说小殿下，您帮他们把敌人赶走就行了吧，怎么还救了他们？他俩不是你的仇人吗，您这善心也忒泛滥了吧。”

鸾姝“呿”了一声：“你懂什么，我自有计划。况且我救他们也不是白救的，一会儿还要找他们讨债的。”

黑曜不以为然的哼道：“哎哟哟，我是不懂。小心他们醒来不领情，到时候反咬您一口。您可别忘了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那两匹野狼听了顿时不满，“嗷嗷”的冲黑曜狂叫起来，好像在骂他，说还有农夫与蛇的故事。

黑曜翻了个白眼，又对二狼撇了撇嘴：“我说错啥了，明明就是你们狼族自己做过的事。那是西方的坏蛇，我是东方的好蛇，不一样。”

两匹野狼又冲他大叫。

那边鸾姝忽然“咦”了一声，道：“这不是醒了？”

听鸾姝这么一招呼，黑曜与二狼立刻不吵了，纷纷凑过来，围着草垛上的两人，好奇的观望着。

姜琰率先醒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二人二狼四颗脑袋八只眼睛盯着他，忍不住吓了一跳，身子几乎从草垛上弹了起来。

鸾姝生怕姜琰乱动加重伤情，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住，厉声道：“别动！”

不料姜琰却以为她要向自己寻仇，猛地一把推开鸾姝，抱起程秋水跳下草垛。一边警觉地注视着他们，一面四处搜寻雷曜的踪迹。

黑曜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的肚皮：“别找了，你们的琴在我肚子里，就防着这一手呢，嘿嘿。”

鸾姝皱眉道：“你们想逃也逃不掉，赶紧快把秋水放下，回来躺着。”

姜琰不由得面色一沉，如临大敌般抱紧怀中仍然昏迷不醒的程秋水，哑声道：“今日落在你们手里我认了。但秋水所做的一切都是受我指使，要杀要剐你们冲我来，不要牵扯到他！”

鸾姝呵呵冷笑一声：“我当然不会放过你。”

黑曜却抄起手来，直着脖子埋怨鸾姝：“你瞧瞧，你瞧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看你费那么多功夫救俩白眼狼。”

二狼又是愤怒的大叫。

姜琰却一怔，仿佛没有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程秋水似乎动了动，用极弱的声音道：“师兄……勒……喘不上……气了……”

姜琰简直不敢置信似的垂下头去。只见程秋水恢复了神志，脸上有血色了，身子也不冰了，正依偎在他的怀里咳嗽。姜琰忍不住大喜：“秋水！你没事了？”

黑曜哼道：“当然没事。我们小殿下可是拿息壤帮他续的筋脉，又用月虚净梦之术带你捞回了他的神识，哪能不好？你可瞧瞧吧，普天之下哪有第二人有这般待遇？”

姜琰又是一怔，这才意识到，原来那梦魇中指引他的声音便是鸾姝。

他沉默片刻，竟起身朝鸾姝跪了下去，深深拜了三拜：“殿下不计前嫌，治好秋水，姜琰实在感激不尽。我自知罪孽深重……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过错，但倘若殿下要我偿命，我绝无二话……”

“师兄！”

程秋水慌得急忙拉住姜琰：“杀人的是我，要偿命也是我来偿。”

“不行，你承受的够多了……”

“你俩都住口。”

鸾姝突然冷冷喝止二人：“我当然要你们偿命。但你们就算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平息我蜀国英灵的怨怒。我今日出手相救，也是要你们留着性命赎罪的。”

“就是，好好听殿下说话。”

黑曜掐腰，在一旁对二人指指点点，趁机狐假虎威一把，只因记恨着姜琰之前在无弦阁上策动柳离轩杀他。

鸾姝瞪了黑曜一眼：“你也别吵。”

黑曜连忙捂住嘴，发出一个闷闷的“是”。

鸾姝又道：“把琴还给他。”

黑曜撇了撇嘴，极不情愿的将雷曜和枉断肠吐了出来，推给二人道：“拿好吧。”

姜琰颇为惊讶，望向鸾姝，却不明白她是何意。

鸾姝沉声道：“我要你们回去重整无弦阁，带上所有的弟子琴奴，都赶去酆都支援莲城。预言中的三界浩劫要来了……”

姜琰闻言顿时一凛，与程秋水相互对视一眼，又同时深深地拜了下去：“殿下心怀苍生，是我二人太过浅薄。我们这就动身，一定尽快带领门人前往酆都，支援殿下和师祖，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黑曜忍不住插口道：“明白就好。”

鸾姝也面色缓和下来：“你们现在共享一命，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秋水因受那琴阵反噬之苦，修为全无，你多护着他吧，都好好珍惜性命。”

姜琰程秋水相互对望一眼，一个嘴角微微扬起，一个露出梨涡，心照不宣得点了点头。

鸾姝也终于忍不住笑了，扭头去问黑曜：“休息过来了吗？咱们也走吧？”

黑曜拍拍肚皮：“早消化了，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