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球站起身来,帖掌鞠躬施礼说道:“回帮主,按照地绺帮第六条帮规,私吞和盗取地绺帮公共财产者,剁其手指。”
缪炀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央向张仁帖掌鞠躬施礼说道:“帮主,我有异议,这张少豪到弄水坊柜台拿钱打了欠条没有?”“打了,打了一百金的借条。”张仁回答道。
缪炀铿锵说道:“那么,打了借条,能算作是私吞和盗取地绺帮公共财产吗?据我所知,这弄水坊经常是借给有担保赌客金钱的。是,有规定在弄水坊的地绺帮弟子只能服务,不许赌博。张少豪虽是地绺帮弟子,但不在弄水坊服务,弄水坊掌柜的明知张少豪是地绺帮弟子,就不应该借给张少豪金钱,所以弄水坊掌柜的也有责任。”
张仁说道:“您是说这张少豪不该责罚了?”“那倒也不是,只能说张少豪行为不检点。”缪炀回答道。
张仁又说道:“大家对张少豪这个行为怎么看?”
赵廉站起身来说道:“我同意缪炀师爷的说法,只能说张少豪行为不检点。”其他的区长也都附和说“张少豪行为不检点。”
张仁道:“行为不检点,对地绺帮弟子怎么处理呀?刘球帮办宣读一下帮规是怎么定的。”张仁将《帮规册》递交给刘球。
刘球按照《帮规册》宣读道:“第十六条规定:凡是地绺帮弟子因行为不检点给地绺帮造成不良影响的,对其关禁闭五天,令其闭门思过;对造成不可挽回损失的,处以二十大板的处罚。”
赵廉说道:“那就关他五天禁闭,让他闭门思过好了。”“他经常是惹是生非,不思悔改,这关禁闭五天,不足以令其改邪归正,就打他十大板吧,让他长长记性。执行吧!”张仁说道。
两护卫把张少豪带走到惩戒室,那里已站立五个身穿紧身青衣的彪形大汉,一护卫道:“十大板。”四大汉把张少豪按倒分别抓住大腿和胳膊,抬到一长条板凳上按着,另一大汉双手攥着一棍板子,高高扬起棍板子迅猛地落下,又轻打在张少豪的屁股上,张少豪龇牙咧嘴,未吭声,大汉小声道:“小子,你傻呀!喊叫呀!”这时他才开始应着棍板子落在屁股上喊道:“唉吆!……唉吆!……”。
张少豪的喊叫声传到了光明殿,一声声震撼着大厅内的每个人,张仁看着缪炀道:“缪炀师哥,这张少豪就拜托您调教了。”
缪炀心中暗想:“你张仁就是拿自己的儿子为自己立威。”嘴上却说道:“这豪哥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负帮主的信任。”
缪炀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看门护院弟子跑了进来,气喘着说道:“帮主,官府衙役把咱们行善堂给围了。”张仁起身走出光明殿,缪炀、刘球等众人也跟随在其后。
张仁等人刚走出光明殿厅堂大门,就见两队手持青铜剑的衙役小跑着分列大门左右,随后身穿青色朝服的廷尉左监从列队中间走了过来,身后紧跟着手握斜挂在腰间的青铜宝剑剑柄的四个贴身护卫。廷尉左监身后一护卫嚷道:“廷尉左监大人到!”
张仁一见这阵势,赶紧跪地道:“草民张仁叩见廷尉左监大人。”身后跟随的众人也赶紧跪地。
廷尉左监抬眼看看这光明殿,又看着张仁说道:“你就是地绺帮帮主张黑,你这光明殿很气派呀。”“在下草民张仁恭迎廷尉左监大人。回大人,这房子原是寺庙改建,所以略显气派。”张仁回答道。
廷尉左监说道:“都起来吧。”众人为廷尉左监让出一条道,廷尉左监绕过跪地的张仁,走进了光明殿大厅,坐到了刚才张仁坐的方台主席几案后,扫视了大厅的人说道:“张黑帮主呢?”张仁赶紧上前跪地道:“草民在此。”
廷尉左监问道:“你手下的,谁叫刘球呀?”张仁回头看向刘球,刘球上前跪地道:“草民刘球叩见廷尉左监大人。”
廷尉左监看了看刘球道:“卫士,把刘球给我拿下。”上来两个卫士按倒刘球在地,刘球惊愕地喊道:“廷尉左监大人,我犯了什么法,你抓我?”“你犯了什么法,你自己知道。你的同伙都交代了,你还在装清白吗。”廷尉左监怒斥道。
又上来两衙役,为刘球双手戴上木枷锁,双脚戴上脚镣,两卫士押解着带下了厅堂。
刘球被带走后,廷尉左监立起身来对张仁说道:“张黑帮主陪我走一趟吧。”廷尉左监向光明殿门口走去,众人看着让出一条道,张仁跟在后面,四位护卫跟在张仁后面,来到地绺帮总堂门牌楼前,一顶蓝色轿子早已停在那里,一护卫撩起轿帘扶持着廷尉左监弯腰钻进了一蓝色轿子中,护卫喊道:“起轿!”四位身穿一色青色紧身短衣的轿夫一起抬起轿子,左右并排两队手持青铜剑的衙役,中间张仁跟在轿子后面,四位护卫跟在张仁后面,队伍小跑着向正南方的西市方向走去。
队伍进到西市主街,来到弄水赌坊,长安县县令萧敬蹇领着主薄萧云峰已等在弄水赌坊门外,轿子落稳后,上来一护卫撩起轿帘,廷尉左监弯腰走出来,萧敬蹇和萧云峰赶紧迎上去,萧敬蹇帖掌鞠躬施礼道:“县令萧敬蹇恭候廷尉左监大人。”
廷尉左监问道:“人都控制起来了吗?”“都控制起来了。”萧敬蹇回答道。
廷尉左监回头看向张仁说道:“张黑帮主,带路看看你家的弄水赌坊经营情况吧。”张仁也不说话,头前引路,楼门左右站立两持剑衙役,走进弄水赌坊厅堂,已无一人,穿过厅堂来到后院,四合院门前左右仍站立两持剑衙役,走进四合院,六名持剑衙役站立,张仁快步冲向正房内,两名护卫紧跟着也进到正房内,见一清丽女子,云髻杂乱,瓜子嫩脸,抿嘴阴沉,穿着粉装花绣长裙,双手拢抱着双膝,坐在几案前的铺垫上,一见张仁委屈涟涟掉下泪来,张仁上前抱住女子拍打肩膀安慰道:“不怕,不怕。”
正房厅堂内红木家具、古色古香,书架简册、古玩琳琅,正中摆放一红木几案,上摆放一七弦古琴,红木书简柜下散乱扔在地上一堆竹卷绢书和竹简账册,看着这些张仁愤怒地看着萧敬蹇道:“你们!”萧敬蹇回答道:“这是你夫人撕扯坏的。”
廷尉左监对张仁说道:“你的手下刘球涉嫌刺杀张昌一案。另有人告发你,涉嫌文帝前元四年农历十月在东市指使地绺帮手下击杀灭门肉肆全家四口。还举报你,巨额贿赂朝廷官员。”
张仁铁青着脸色说道:“刘球刺杀张昌我不知道。这灭门人家四口人和贿赂朝廷官员都是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萧敬蹇拾起地上竹简账册递与廷尉左监说道:“廷尉左监大人您看。”只见竹简账册写着:“前元四年农历二月初五赠郎中令叁千金;前元五年农历二月初六赠郎中令叁千金;前元六年农历二月初八赠郎中令五千金;……”
萧敬蹇又拾起地上另一竹简账册递给廷尉左监说道:“您再看这个。”竹简账册写着:“前元三年农历一月初六收西市**茶叶坊一百金;前元三年农历一月初八收秦川高粱酒肆一百金;前元三年农历一月初八收欧冶汉生冶铁坊一百金;前元三年农历一月初九收义渠皮货坊一百金;……”
廷尉左监看着张仁质问道:“这些金钱来往你怎么解释?”“这些赠与郎中令的钱都是给补充禁卫军经费的钱,没有给郎中令本人;这收取各商家店铺的钱都是他们自愿缴纳的,为的是雇用巡逻保护商家的人员费用,防止坏人滋扰,维持市场平安,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张仁回答道。
廷尉左监看着张仁说道:“你说的这些理由,我们会一一调查核实清楚的。你和夫人就和我们一起到长安县衙说清楚吧。萧云峰主薄把这些账册清点好一起带走。”
这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衙役,拉萧敬蹇到门外说道:“郎中令张武带着禁卫军把弄水赌坊给围了。”
萧敬蹇赶紧进到房内对廷尉左监说道:“郎中令张武大人带着禁卫军来了。”廷尉左监脸现惊愕状说道:“走咱们去迎接郎中令大人。”
廷尉左监带着萧敬蹇急匆匆地走出四合院,迎面见郎中令张武带着六名威风凛凛的护卫已来到面前,廷尉左监和萧敬蹇二人赶紧撩衣跪地,廷尉左监叩首说道:“左监李凌迎接拜见郎中令大人。”郎中令张武上前搀扶起廷尉左监李凌说道:“左监大人,你太客气了,快快请起。”张武手拉着李凌的手走进了四合院,来到了正房内。
张仁一见郎中令张武,“噗通”跪地叩首道:“草民张仁拜见郎中令大人,草民冤枉呀,大人给草民做主呀。”
张武看着张仁说道:“我很感谢你对禁卫军的厚爱,又出钱又出力的,可不能以此倨傲为非作歹呀。”“张仁不敢,张仁恪守做人本分,尽心尽力为朝廷排忧解难。”张仁回答道。
李凌对张武说道:“回郎中令大人,我和长安县衙一起来弄水赌坊公差,一是张仁手下刘球涉嫌刺杀张昌一案。另有人告发张仁,在文帝前元四年农历十月在东市涉嫌指使地绺帮手下击杀灭门肉肆全家四口。还告发他,巨额贿赂朝廷官员。您看看这些账册。”李凌从萧云峰手里接过账册递与张武。
张武看了一片刻,说道:“廷尉左监大人,这张仁给的金钱都用作补充禁卫军经费的,要不你等着,让禁卫军财物官拿账册来核对一下,你看看是否这些钱塞到我口袋了。令传令兵骑快马,令财物官把张仁赠的金钱禁卫军花销明细账册拿来。让廷尉左监大人看看。”一护卫立马跑出房间去传达郎中令张武的命令。
张武看了一眼张仁还在地上跪着说道:“张仁,你还不起来,为左监大人和我煮杯茶喝。”“翠英,还不去为大人煮杯茶去。这是贱内翠英。”翠英早已梳理了云髻,理顺了衣裙,站起身来亭亭玉立,似一切烟消云散,媚艳喜色行万福礼道:“翠英见过大人。”翠英倒退着走出正房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只见翠英穿着粉红宽袖绕襟深衣长裙,迈着轻盈的小步,仪态端庄地端着装载着陶杯、长柄竹舀等饮茶器具的漆盘,来到厅堂,张仁移走了几案上的七弦古琴,翠英把漆盘放到几案正中,又双手垫着毛巾捧端来煮好的茶汤陶罐,厅堂内立马清香弥漫,翠英芊芊细手用长柄竹舀一一舀斟好茶汤在陶杯中,然后翠英正身端立起身,双手托端陶杯漫步缓行至张武面前屈膝奉上茶杯道:“请大人用茶。”又依次为李凌、萧敬蹇奉上茶汤。
众人喝完一茶杯后,翠英又用竹舀一一斟上。这时禁卫军财物官拿来张仁赠的金钱禁卫军花销明细账册,递与张武,张武看了看,递与李凌,李凌看到“丝织软玄甲六十套一千二百金,金丝软甲两套两千金,采购黍酒三十石六百金,……”的记录,李凌又递与萧敬蹇看。
张武对李凌等人说道:“这从地方收取一定的禁卫军经费,是我奏请陛下恩准的,等上朝时我会向廷尉大人解释一下。关于在东市灭门肉肆全家四口,你这还没有确凿证据吗?不还没有调查清楚吗?我担保这张仁不会跑了。”
李凌回答道:“既然郎中令大人作保,我们再进一步进行调查核实,有什么变故,我们立刻回报大人。”
回头对张仁说道:“张仁帮主,你的嫌疑还不能了结,要随叫随到,一个月内不能离开长安城。”“听从廷尉左监的调遣,随叫随到。”张仁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