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言伸手比划了几下,旁边士兵一阵惊呼:“不会说话?居然是个哑巴么?!”
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全当个稀奇热闹看了。李无言有些局促,拜了一礼就要退下。
“吵什么吵?你们有什么意见?和我说啊!”先前那替他发声的男子站出来,冷冷的瞥了一眼嚷嚷最凶的。许是这人拿着柄红缨长枪,像是刚从那边比武下来,而且人高马大,一脸凶狠的。士兵们倒是被吓了一怔,议论声诡异的停了一下。
李无言拍了拍他,摇摇头,拉着他要走。
“白都尉,您真推荐这个哑巴啊?他这样在震宇营也不方便听指挥行事啊。”白弘安的亲信担忧道。
“写都写了,还出尔反尔吗?他也有实力。”白弘安摊摊手,“再说,他只是说不了又不是听不见,这样的人还更能保守秘密呢。你没瞧之前塔那派刺客来,还专门挑了人舌头嘛~”说着嘴角咧了咧,看那边拨开人群的两人。
刘士听到他的话,回头神情晦暗的看了他一眼,拉着李无言离开。
“有趣的很,今年这个辽原祭卧虎藏龙。”白弘安眯眯眼,“帝京李氏和刘氏,前朝贵族呢。”
亲信摸摸脑袋:“那他们会不会……”
白弘安拍了下亲信的头:“百冥王朝都亡了一百年了。我只是觉得,前朝的遗民现在要为亡他们国家的云卢卖命,因果中还挺有意思的。”
亲信愣愣应了声,看着白弘安笑着招呼下一批前来试验的人。
天色渐晚,姬莫四处转着看各种比赛,也是长了好些见识。原来兵法计策不止三十六种,世上还存在有能变化形态的兵器,八卦风水学居然也能有助于征战、炼药厉害的也能被选到震宇营。
“东方,那个人刚才说,用了那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人的思维,是真的吗?怎么听起来和蛊虫一样。”姬莫琢磨着刚才在将军面前毛遂自荐的中年人。
“江湖传说里有这种药,叫附魂芝,但也只是传说罢了。”东方杰答道:“那个人在说谎,他眼神一直飘忽不定的,恐怕只是找个说辞碰运气而已。”
“你知道的好多。”姬莫咂咂嘴,“荆云山上居然有你这种人物。”
“闲书看得多而已。”东方杰没什么表情。
姬莫走着走着快了几步,正想转身说话,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接着一阵风过来,吓得他条件反射的往边上一跳,看清是个高大的男子正恶狠狠的盯着他。边上一个面容秀气的青年,拽着他拦在自己面前的缨枪,试图让他把兵器收回去。
…………什么人啊?
姬莫转头看东方杰。
“……没事吧。”东方杰上前一步。“道个歉,你撞到别人了。”
姬莫:……
那边有个这么凶狠狠的,让人没来由生气,并不想道歉。
然后看那人张嘴要说些什么话,被那青年拦下了。
青年稍一欠身,似乎是在道歉。
“啊,不好意思,我走路没注意。”姬莫也跟着欠身。
青年笑笑摇摇头,拽着那男子往边上走了。
“啧。”男子蔑视了一眼后头,“无言,你就是太好说话。”
李无言无奈摇摇头,心想这家伙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冲。
“早说不该来这个地方,这边的人粗俗不堪,还跟个深闺妇人一样爱嚼舌根凭什么要我们受他们的气。”
刘士抱怨道。“我爹随便花点钱,有的是人来替我们服这个该死的军役。”
李无言叹口气,比划道:“谁的命不是命。再说我们学了十多年的武,就困在小院子里,无从施展,你甘心吗?”
“我是瞧不惯这里的人那么看你。”刘士想想这些天就来气。
“他们说的也是事实,不是坏心,没事的。”李无言比划着,拍了拍刘士是肩膀,笑了笑。
“随你吧。”刘士扔下一句,不说话了。
“看着点路。”东方杰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姬莫,挪一步到他后面。
“刚才那两个人,我好像在比武场那见过。那个拿缨枪的还挺厉害,应该能进震宇营。等有机会找他比试比试,看他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就不爽。”姬莫兴奋的念念叨叨。
东方杰只觉得好笑:“那以后再说吧,该去找越将军巡逻了。再过几天就可以知道震宇营招了谁了。”
“也是,走吧。”
二人伴着暮色,朝营地门口走去。稀稀散散的聚集齐了人,和前一批巡逻的队员交了班,便结队绕着营地走。腰间挂着铁剑,身上覆盖铠甲,塞外风光正好,金橙色的太阳在粉红的云霞间,笼罩着枯黄的草地,分流着金光。八百里外,帝京的梧桐在细风中摇曳着,偶然飘落,飞到涓涓流水中,伴着运河的水飘向北方……荆云的银杏染了整个村落,落日的余晖中炊烟袅袅,奔跑着几个挑着水的孩子。忆君城的柳树静静守着祠庙,山外的黎安城,梨树下,古寺青灯,梵音作响……
一只飞鸟掠过,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