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想要立功的马元贽则是急了,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连忙对仇士良说道,“仇公,咱们既然已经拥立了当今天子,何必要保这光王一手。就怕节外生枝,让天子察觉。那张晃精通堪舆,也容易被他识破。”
“哼,”仇士良似乎看穿了马元贽的心思,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说道,“元贽,从宪宗开始我就和你阿耶入朝为官,如今已经服侍了四朝天子,你要明白,咱们宦者的富贵来自天子,但眼睛不能只看着一朝天子。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才有几代的富贵,当年吐突承璀就是只忠于宪宗,最后落得个尸首异处。”
“阿耶的意思是,未来仇家从光王那儿,也能买到富贵?”仇从广问道。
“总之是多一个卖主,如今天子即位,刘弘逸、薛季稜,和李珏、杨嗣复认错了天子,他们的东家也活不久了,咱们拥立了天子,但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个光王,平时装疯卖傻,暗地里四处钻营,这次没轮到他,下次如果轮到他,咱们的好处更大。”
“那最后,我们给天子一个什么交代?”
“告诉大理寺的人,刺客在死前承认,他是受杨贤妃的指示。”
“儿子明白了。”仇从广语气里充满钦佩。
“知道了,就赶紧去办,手脚干净点。别让鱼弘志那帮右军的人知道。”
马元贽还想最后挣扎下,“仇公,那我是否现在去向天子禀报下,告知贼人被抓的消息?”抓到杨贤妃的刺客,仍然是大功一件,但是谁第一个向天子禀报,无疑也是匀到功劳的关键环节。
仇士良道,“元贽,这事我来办就行。如今是非常时期,咱们每一步都要走稳了。此事毕竟是有杀人灭口的嫌疑,天子对我信任异常,由我亲自去说更容易消除嫌疑。”
马元贽低头应下,内心却是不以为然。仇士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安慰道,“元贽,仇家和马家早就是休戚与共,天子信任仇家,也就是信任马家。我年纪大了,这神策军左军中尉的位子,迟早是你的。”
“仇公说的是。”马元贽抬起头,满脸堆笑。但内心却是对仇士良的画饼行为嗤之以鼻,这番话若是几天前说,马元贽自然是感恩戴德,但自从那日见过张晃后,他已经存了走捷径的想法,自然也不会被仇士良这模糊的“迟早”二字所唬住。
仇士良却不知道马元贽这番山重水复的心理活动,只以为是自己劝住了马元贽热切的功名之心。于是在太极殿的大敛奠结束之后,诸人见到仇中尉终于姗姗来迟。
新君李炎则是从大理寺的官员的禀报中,得知了刺客身亡,并且死前供出是杨贤妃指示的事实。仇士良则进言,根据神策军的线索,恐怕陈王也参与其中。在君臣密奏中,仇士良建议李炎,将涉事者全部赐死,以免有人在皇位交接时期,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