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张晃远去后,田桥正要回殿,看到一队宫女与宦官拿着礼盒疾行。田桥询问领头的宦官,“这些礼物,是要送与何人?”小宦官回道,“回尚食使,奉了大家的命令,将这些丝绢赏赐给后宫。”
田桥扫视一圈,皱眉道,“怎么赏赐给光王太妃的这么少。”光王太妃也就是光王的生母郑氏,因为宪宗生下第十三子李忱而被封为光王太妃。小宦官面露难色,回道,“这都是大家的意思,太妃的赏赐也是大家过目后定的。”
田桥思索了片刻,道,“好了,你们去吧,至于太妃的赏赐由我来送,免得你们被太妃责骂。”
小宦官闻言如释重负,忙将太妃的礼盒交与田桥。而田桥则快步走到光王太妃居所,一番问安又献上赏赐后,帘后果然传出了不满的哼声。
田桥恭敬地说道,“太妃,大家还有些口谕,奴要单独和太妃宣旨。”
“你们都退下吧。”一声令下,屋内的宫女都纷纷离去。
“有什么事就说吧。”见没有旁人,太妃说话时的语气有了显著的改变,更加严厉,但也更为亲近,不像是太妃对宦官,倒像是长辈对晚辈。
“姑母,刺杀张晃的人,是你派去的吗?”田桥隔着帘子询问太妃。
“哼,不愧是天子宠幸的家奴,好大的口气。几日不见,第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看来你眼里是没有这个姑母了。”
“姑母,甥只是想问你,是或不是。”田桥不顾太妃的不满,话语却是十分平静。
“不是我,是你的阿兄李忱做的。”
田桥叹了口气,规劝道,“姑母,天子即位已成定局,又有神策军的支持,你们又何必勉强去争。”
“不争上一争,又怎么知道大局已定。”
“姑母,如今陛下春秋鼎盛,而阿兄还要年长陛下四岁,大唐开国以来,可有当过天子的皇叔?”田桥继续劝道。
“哼,这大明宫里,短命的天子也不少。你阿兄是有天命的,他少年时,曾有一次重病,突然金光满身,身体也立即痊愈,宪宗皇帝因此赏赐他金银与棉帛。之后他还常常梦到乘龙升天,并告知于我。”
田桥却是一脸不信的表情,自己这个姑母向来喜欢弄这些鬼神只说,想把光王塑造成真命天子,“姑母,这些话千万不可让天子知晓,负责有性命之虞。听甥一句劝,你和阿兄,享受的富贵已经够多了,还要苦苦求这个皇位干什么。”
“多吗,我当了三朝皇帝的太妃,受了多少宫人的冷眼。你可知道那和我同样服饰宪宗的郭太后,有是何等的荣耀。还有你的阿兄,你知道你的主子李炎,是怎么羞辱他,羞辱我的吗!”
田桥想起今日之事,也不好反驳自己的姑母,“可是...”
“郑桥,别忘了我们送你进宫是为了什么!”太妃见田桥还不改口,显然是动了真火。
田桥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突然转为悲伤,“姑母,我们自然是为了成为你们在宫中的耳目。可这些年来,大兄陪着鲁王送葬,二兄和三兄至今下落不明。我们几兄弟为了你们的野心,付出的也够多了。”
“够吗?你不要忘了,没有我和你阿兄出手相助,你们一家早就死在兵灾里了。你们的命本来就是我的,而你的阿耶和阿母,现在还是我和你阿兄在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