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的意思,竟是要我们兄弟四人,都进宫做阉人,以做他们在宫中的耳目。当时我们已经是生死边缘,能够吃饱饭已经是侥幸,能做寺人也是庆幸,又怎敢埋怨。进得宫后,此时宪宗身死,姑母又贿赂了宣徽院的宦官,让我们几个都去侍奉穆宗的皇子。”
“好一番缜密的心思。”张晃感叹道。
“开成三年十月十六日,太子永暴薨于少阳院,天子诛太子近臣、宫人数十人,我的阿兄便死于此次动乱之中。而其他两位兄长,则在多次的动荡中,不知所终,但大约也是丢了性命吧。可怜我那姑母和阿兄,还做着夺位为帝的南柯一梦。”
“田桥,如果我对你说,光王的南柯一梦,确实有成真的可能呢?”张晃道。
“此言当真?”听闻张晃如此说,田桥先是惊喜,之后是黯然,最后转而变得释然,“既然先生已经料定这些事情,也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他接着问道,“先生,如果有朝一日,我姑母和阿兄身首异处的话。”
“我自会赡养田兄,不,尔朱兄的阿耶和阿母。”张晃接道。
闻听此言,田桥朝张晃行了个大礼,起身时,已经是涕泪横流,
“先生,可以告知你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吗?田桥知道,你并不是刘妃的族弟。”
张晃看着田桥,缓缓道,“我的真名就叫张晃,湖南,不,朗州武陵郡人士,我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来自一千年后的未来。”
田桥闻言,询问道,“先生莫不是在消遣我?”
张晃诚恳地回应到,“张晃所言,句句属实。”
田桥问道,“那先生所说的这一千年后,可是怎样一番光景,又是大唐哪位皇帝在位?”
张晃眼前往上望着,悠悠道,“我生活的时代,大唐早已经灭亡一千多年,没有皇帝,也没有宦官了,百姓都能够吃饱饭,我们也有数十年没有发生过兵灾了。”
田桥露出神往的表情,笑道,“听上去,像是圣人所追求的上古的三代之治。”
张晃不想再刺激田桥,劝道,“田桥,我会向天子禀告实情。。。田桥!”
无双和敬新玉听闻张晃叫喊,忙推门而入,只见张晃怀中抱着田桥,田桥的嘴角流出黑血,面色苍白。无双上前检查后,低声对张晃说,“先生,田桥已经咬毒自尽了。”
张晃心有戚戚然,将田桥的双眼合上,在心里默念道,“田桥,此生的事了,希望下一世,你能生活在一个更开明的时代。”
三人处置好田桥的尸体,敬新玉又正式地拜见了张晃,“伶人敬新玉,乃是故同平章事舒元舆之甥,日后但听张大夫驱使。”
张晃在心中回想着,舒元舆,姿州东阳人,为人颇有侠义之风,大和七年九月,舒元舆被李训引掖入朝,逐渐成为李训的政治盟友,参与了甘露事变的谋划,并在失败后,被神策军族诛。
他牵着敬新玉的手,交代道,“今后宫中的消息,就全赖新玉和无双,尽心筹划了。”
无双朝张晃笑着,张晃刚刚心中的浓云,也散去了不少。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萦绕在他心中最大的疑团,此刻终于消散,接下来他可以和李炎投入更多的时间,在朝政的革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