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先是呆如木鸡,之后则是欢呼雀跃起来。中晚唐可以说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宦官把持朝政,废立天子,仇士良更是贪酷十多年,杀二王、一妃、四宰相。而地方则是强藩林立,兵变不断。天子和百姓,都迷信佛道,儒家几乎是迎来了汉代以来的低潮期。
而张晃给画的这张重建道统的大饼,无疑是搔到了这群儒生的痒处。韦澳心中千头万绪,都围绕着张晃的振聋发聩之语,自从甘露之变后,儒生在黑暗的现实下变得唯唯诺诺,他在国子监的老师与同学们,也都一天天暮气沉沉,甚至都没有宪宗元和年间,韩愈那种再建道统的雄心了。
此刻韦澳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虽然微弱,但却越来越真实,似乎面前的这位年轻的外戚,真实地散发着这个时代少有的朝气。过去他希望平稳地度过科举,在入朝为官,但现在,有一些不被人注意的机会正在眼前出现,“难道,又一个元和中兴的机会,会从此刻开始吗?”
只有没那么关心儒学地位的陆遥,冷静地问道,“敢问传播使,这传播的意思,我大致懂了,只是这报纸,又是何物?”
张晃回道,“问得好。与其在这里多费口舌,不如给大家看一下样品。”说这从房间一角,拿出一大张白纸,样式模仿后代的报纸模样,而不是众人熟悉的书本样式,报纸两面印刷,正面的最左侧,书写了《大唐时报》四个大字。
张晃将这份样本递给众人传阅,大家都露出惊奇的表情,反复观察着手中的报纸。
“这样式,倒是新鲜。”温庭筠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报纸,感叹道。“这报纸内容,是用雕版所印刷,相比手抄,更容易流传。”一旁的陆遥分析道。只有韦澳皱起了眉头,“就是这大唐时报四字,笔力并不十分雄浑。”
张晃笑道,“这乃是陛下亲笔所题。”
韦澳被这句话吓得面色苍白,赶紧补口道,“这四个字,王气侧露,果然不是那种俗子故作雄浑的粗俗之笔。”其他人也都面朝天子起居之地,称颂李炎书法如何雄伟。
“好,接下来需要讨论的是,是你们在这张报纸里,扮演的角色。”张晃摆了摆手,众人都安静下来,屏息聆听。
张晃指着几个刚刚登科的进士,“你们负责的是头版和地方版,头版主要刊登朝廷的要事,你们需要和翰林学士,以及三省六部的要员保持沟通,将天子的起居言行、朝旨、诏书和法令,择要点摘录,记住,重要的是明白无误地传达朝廷的意思,同时让万民体会到天子的高屋建瓴、日理万机。
次版包括大唐各地方,以及吐蕃、南诏等四夷要事,这个和进奏院、鸿胪寺多联系,记住要有侧重,河朔主要渲染其骄兵悍将,不服王化,不修仁义,百姓困苦,其余地方正常即可,四夷之事,南诏、吐蕃这等,报忧不报喜,要重重地渲染其子民被发左衽,渴望大唐教化,其余诸国,写他们子民心向大唐即可,对了,倭国的报道需千万分辨,不要被他们的言语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