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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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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任氏(下)(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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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郭晞回府,奴仆们都出来迎候,他咧嘴对任氏笑了笑,然后努了努成排的下人。她更难为情了,这才坚持下来自己走。但双脚一落地,她就变得镇定起来,从双层四角亭子往中门里走,比郭晞感觉的还要沉稳,就这样落落大方地进入到交织的视线中去,深入各种情绪的海洋,好像面对明枪暗箭一样,虽然有点忐忑不安,有点步步留意,但毕竟有郭晞做后盾。她微笑着款款而行,她的完美连挑剔成性的人也找不出半分瑕疵,尽管身边一路众目睽睽,惊叹声不断,却像个贵妇人那样目不斜视、泰然自若。她有一种激动振奋的感觉,甚至在心里因为高兴而颤栗,这种体会她永远不会失去,郭晞松了一口气。

夕阳照在任氏身上,折射出一种宛若天堂里的金黄色光芒,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身姿步履暗合韵律,有如跃动的活泼热情的曲调,以超脱的、不同凡响的和谐旋律铺锦列绣地展现,她很快征服了他们的心。

“二十做得很不错,”八娘说。这时他们正路过正院东侧的厨房,厨娘正在准备晚饭,浓郁的香气向四方飘散。

郭晞回头望了望八娘。“我也没料到,至少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

走近内院墙时,奴仆打开内宅门,正点燃火炬,给他们照路。无双踏上台阶,突然楞了一下,才豁然地意识到,到了这里,才是自己今后生活真正的开始,是两天之前的十九年从未预想过的,她作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才举足迈入。她绕过屏门,沿着回廊踱了二十几步,耳中是淙淙鸣响的泉水击打山石声,隔着一处草坪看见西面灯火通明的内堂。

“从前面假山中的小径过去,我们去内堂休息,正寝来不及布置,容缓几日,先添购些你的东西,反正来日方长,怎么摆设你自己拿主意。”

“不行的,三郎。”任氏摇摇头,“虽然蒙你的宠爱,可我不能不知高低进退,”她固执地表示,不会住进虚席以待的女主人卧室。

郭晞仔细地考虑了。“只好委屈你了,我心里是一视同仁的。”

无双和八娘都朝他投了个奇怪的眼色。“三郎真是与众人皆不同啊!”

走出湖石山岩下的小木桥,在一片五彩缤纷的花圃中间近水的地方,是女主人接见女客、主持家务的内堂。内堂四周有墙,分为两层,楼上是个与底下同样面积、四方敞开的亭子。他们内堂里坐下,“既然你执意不从,我就再想想。”郭晞说,一边吩咐下人赶紧去收拾另一处。一个体型微胖、面和心软的中年妇女上来禀告,这是徐谦的填房,暂时当了郭府里的管家婆,郭晞听了会,不大言语,后来他说,“其他的倒也不急于一时,你马上选两个心灵手巧但老实本分的丫鬟,专门服侍如夫人,要交代清楚,我眼里可揉不下沙子。”

“你也不要与她们太平易,省得以为你好对付,统统敷衍了事。”郭晞道,“不是我话多唠叨,”说着,他就把半推半就的无双抱在怀里,感受着她软馥馥的身躯和甜腻的香气,直到任氏在其他人面前忘了害羞,徜徉在幸福之中,像云端的翡翠鸟一样快活。

“时候不早,估计也差不多啦,现在我们去吧。”

这天晚上,清风习习,上弦月斜挂在天空,晶莹明亮的光辉,洒满了庭院。他俩手拉着手,郎情妾意,目无余子。郭晞说:“常听人称道遇仙降真,我还不信,今天才知道,无双正是我的仙女,虽说愿作鸳鸯不羡仙,但神仙眷侣岂非好上加好,天造地设的一对。”

“三郎把我说得太过了。”无双脸红耳热,羞赧地捏了郭晞一把。

郭晞促狭地一笑,吟诵道:“风流甚,把仙郎暗掐,莫放春闲……”

无双跟着念了几遍,不由得痴了。

“这下二十还不对你死心塌地,郭郎一席话,胜似千金礼。”

“总赖八娘成全,无双垂青。”

“郭郎的话总能打动人。”任八娘笑了,她显然为两人的结合而感到高兴。

靠近内宅西院墙有几颗皂荚、杏树,旁边是单独一处四五间的房舍,三明二暗的格局,让无双就此住下。他们挑帘进去,外间几个婢女正洒水扫地,几案画屏皆是旧物,而内室已粗备。一道帷障将内室的前部隔开,宠奴及两个侍女扶任氏入内沐浴,郭晞和八娘在帷外的榻上坐下,八娘说:“人生相见,真是奇妙,我唤二十来长安,未始没有替她觅婿的意思,只是不承想这么快,直是喜事从天而降,月老绾结同心。”

郭晞说:“千里姻缘一线牵,上天注定,不迟不早正是今日。”

八娘委婉地说:“女子羞于自嫁,夫家难免作践。”

“我以平妻之礼相待,八娘无需多虑。”

“房中事小,所关甚大,二十初夜,万望郭郎垂怜。”

郭晞不厌其烦,一一应答,任八娘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说着话,宠奴与侍女都出来了,八娘起身要走,“我为你们穿针引线,最终大功告成,一身轻松。以后是你们自己的事,不便久留,郭郎安歇,我回房睡觉去了。”

待她们一齐离去,郭晞把门闩上,逡巡着,一时竟有些彷徨,不是因为变心而是情怯。他自嘲自讽,更重重体会到对无双的用情之深,三生的爱恋,一朝燃炽。

他跺跺脚,稍后走进里间。三扇屏风半围,两头安有彩色的幔子,四角垂着香囊,任氏坐在香柏浴桶中,用的是豆蔻温水。她缓缓站起来,体态窈窕,显示出颤巍巍舒展的腰身。从浴桶中跨出,身上不沾水珠,皮肤发出莹润的光晕,竟使灯烛的亮光逊色。

郭晞如梦初醒,将任氏打横抱起,她的皮肉柔嫩白皙、滑润如脂,如同软糖一样。寝帐内挂着白色轻纱而带有红色折皱的刺绣流苏帐,床榻上是铺着貂皮的被褥,放下帷帐,二人同枕共眠,郭晞感觉她的酮体丰盈匀称,柔软得好像没有骨架支撑的一块软玉,神魂荡漾,飘飘然如入仙境,自己都忘记了身体还在人间尘世。

**过后,夜深人静,郭晞亲亲热热地枕着任氏的粉臂,看她一脸娇慵的情态,云髻散乱,星眸半睁,秋波流转,现出片片娇红,郭晞在她粉白细腻的脸上试着擦了一下,才知道是脸的本色,并不是搽粉,他就有几分痴迷,忍不住搂过她,在脸上吻了一口,缕缕馨香,萦绕鼻间,令他骨酥神醉,似饮琼露,如食甘饴。

任氏感慨道:“月既明,西轩琴复清。寸心斗酒争芳夜,千秋万岁同一情。歌宛转,宛转凄以哀。愿为星与汉,光影共徘徊。”

(本来这章的诗词打算原创的,后来想想并非叙述的原旨,就偷懒借用《玉台新咏》里的,其实两年多前,我写的‘神道独仙’里,倒是诗词皆自作,只不过因为种种事情,主要是工作的原因,断更了。当然,实在也是没多少人看,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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