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阴蚀王,自己虽了解不多,但一面之缘看来,倒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
孟芙还欲劝些什么,被橙儿打断:“孟姑娘,无须多言,你想说的我都已经考虑过,这便是我的选择。”
花莺楼本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界,今日却格外冷清。台上戴着面纱的红衣舞姬打扮得花枝招展,一颦一动都妩媚极了,男子们却被老板娘清了场。
黑鹰与曙柏此番前来是与人谈判的,孟芙先一步离开,去寻地府恶犬的下落。
中心那桌四周有布幔虚掩,却不遮视线,一男子穿着华贵,品酒赏舞,十分惬意。
那人是京城新崛起的富商金郡。不过一月时间,整个京城的酒品皆为金氏酒业货,连皇宫也不例外。金氏赚的盆满钵满。
上个月,金氏在城外重金买下一块土地,作为新酒庄的用地,可有人密报,金氏竟在这块地偷偷练兵,目标可能是不远处富庶的赤阳县。赤阳县不仅地理位置好,且青年人口众多,倘若真的为金氏所用,岂不是纵着他有朝一日造反吗!一个商人,竟大胆僭越,皇上是容不下他的。
王爷将此事交给黑鹰调查,要求人赃并获。据曙柏这些日子的潜伏调查,金氏练兵之事进行的十分隐蔽,正愁抓不到现行,金氏就主动约见他们来。
金郡看起来不过三十,家业如此庞大,却尚未娶妻,没有任何家人。黑鹰看向他时,虽然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好,但黑鹰总觉得那双眼睛充满寒意与心计,还有一点熟悉。
听他们谈话十分无趣,不过是冷冰冰一来一回的客套与过招。橙儿靠在二楼回廊边,手臂随意搭着,背对着他们的方向吃糕喝小酒,时不时回头,刚好对上黑鹰投来的目光。
金郡当然也注意到二楼这位橙衣美人,比台上的舞姬气质更佳,黑鹰看向她时,目光会不自觉变得缱绻。虽是一瞬的事,但也不难捕捉。
“二位大人,金某爱财,取之有道。你们所说之事,我没做,便不认。”金郡十分悠然淡定,端起茶杯,浅嗅茶香,入口品两口。
他盖上茶杯的一刹,台上舞姬抬袖掩面,缓缓放下时,目光凌厉,迅速抽出暗镖投向二楼那个背影。
有风。
橙儿捏着酒杯的纤细手指一紧,头都没回,循着那道风的方向丢出,挡下那暗镖,酒杯炸裂。
方才,风吹动布幔,恰好遮住舞姬这一动作,黑鹰还未察觉,就听得二楼酒杯破碎的声音。
是那舞姬!
黑鹰抽剑而上,舞姬面纱下的脸庞浮起笑意,眼眸弯弯,守十下攻一招,躲躲藏藏间身形一转,掏出更多的暗镖,飞向橙儿,那镖飞得不笔直,本来已躲过,却意外地回旋至橙儿身前。
她没料到是回旋镖。被逼退到围栏边,吃力地挡下。来不及转身跃下,身后突然一轻,失去支撑。
是这木质的围栏断裂。
黑鹰见状,立刻脱战,抬手借力布幔,抬剑挑开那一同掉落的几根木柱,腾空稳稳接住橙儿,手臂牢固地扣在她腰间。
橙儿下落时,发尾被风挽起,裙摆轻盈飘逸,她喝了些酒,面颊上带着微醺的粉红,映入眼睫是黑鹰线条版的下颌,十分安心。
橙儿知道,他就是这样,时时刻刻都以自己为重。黑鹰,你这么好的人,我又怎么忍心让你卷入危险。
舞姬跳窗而逃,曙柏追出去过了几招,眼睁睁看着那女子变成一团黑烟飞走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楼内经过一番打斗,狼藉片片,唯独金郡还端端地坐在桌边吃饭,淡然到仿佛方才的一切没有发生。
黑鹰几乎知道这一切是金郡策划的,但他也拿不出证据。舞姬跑了,橙儿也毫发未伤,自己竟然找不到抓他的理由。
金郡余光扫到那橙衣女子手上的灵石发出淡淡微光,勾起嘴角,笑意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