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采灯使在偏院东厢安顿妥当,每三日向渊回报备灯网状态。
池棠以西泽灯阁代表身份,和海宫老掌事一同拟定通商盟约终稿。
文书逐条敲定九海灯主通行权限、灯籍互认、灯使派驻等细则。
沈无名逐份审阅核对完毕,抬右掌,在每份文书落款压下银蓝印痕。
印痕烙印纸面,宛如一枚深埋纸页之内,亘古留存的古章。
第三个十日行至中段,天巡台的年检队伍再度抵达东境。
此番前来的队伍,相较上一回,多添一名随行人员。
队伍为首之人依旧是那位沈姓老妪,天巡台东极灯曹掌籍官。
身后跟随两名年轻随从,队伍之中新增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身形高瘦,面容清癯,身着一件洗得泛白的靛蓝色旧长袍。
腰间悬着一枚铸有灯纹的铜令牌,是他身份的凭证。
老妪开口介绍,此人乃是东极灯曹新设的九海灯籍专管顾氏。
专门负责四境正册首位灯主的日常联络,还有年检相关诸事。
沈无名在偏院石屋接待二人,落座商谈。
老妪将年检文牒摊开,沈无名抬掌,在落款按下银蓝掌印。
掌印落下的一瞬,这份年检文牒即刻生效。
老妪收好文牒之后,顾专管缓缓开口,语声平缓低沉。
音色温润沉静,好似一面历经万古打磨,擦拭干净的旧镜。
“天巡台东极灯曹新设九海灯籍专管一职,对接灯主与四境灯籍事务。”
“往后九海灯主和四境往来灯籍、通商文书、驻使调度,皆可直送东极灯曹。”
“由我代为转呈。韩奉已经调离东极,不再插手九海相关一切事务。”
沈无名在心中反复回味这番话语,理清其中深意。
天巡台增设专管,调离韩奉,把九海灯籍归入东极灯曹常规体系。
这代表天巡台已然全然接纳九海灯主在四境正册之中的地位。
不再打算依靠程序或是人事调动,另立新的灯主。
他将这条消息默默记下,不多言其余话语,向着老妪与顾专管躬身行礼。
年检事宜全部了结,沈无名邀约老掌事、秦岳、池棠、厉船头齐聚石屋。
他将东境留存的各项事务,一桩桩、一件件仔细交代清楚。
海宫灯籍协理的日常运转,交由老掌事同秦岳一同执掌。
池棠以西泽灯阁代表常驻偏院,维系西泽与东境灯籍互通。
厉船头掌管的南火商路已然步入正轨,无需再耗费额外心力。
北渊驻留的采灯使,由老掌事统一调度协调。
天巡台东极灯曹的联络,由沈无名亲自对接,日常文书可交由秦岳转递。
交代完所有事务,沈无名伸手提起石桌上的铜灯,递到秦岳掌心。
灯火在掌间安稳燃烧,金色焰芒遥遥呼应窗外广明台的命灯。
宛若隔着整片广场,两两相望,彼此映照的一双古旧眼眸。
“这盏铜灯留在东境,由你每日记录灯焰的变化状态。”他对秦岳说道。
“柱顶命灯不灭,此盏铜灯便长明。铜灯在,无论我去往何处,都能和东境维持共振。”
“旧陆一旦生出紧急变故,铃声会跨越山海,传到九海,再传至东境,你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秦岳伸手稳稳接过铜灯,双手托住灯座,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