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确确实实存在，如同一层透明的油脂，覆盖在骨骼表面，将骨骼与外界完全隔绝。
“道君？”沈砚被她突如其来的沉默弄得忐忑不安。
桑鹿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神识，又唤来旁边几个弟子一一探查。
每一个人的骨骼上，都有那层灰色物质。
有的厚些，有的薄些，但无一例外，全都存在。
最薄的一个是个刚入门不到十年的年轻弟子，那层灰色物质只有薄薄一层，像是刚蒙上去的灰尘。
桑鹿抬眼望着面前这几个神色茫然的年轻弟子，沉吟了片刻，才道：“无事，你们去请古谷主来正殿见我。”
不多时，古元便匆匆赶到。
他见桑鹿面色凝重，心中不由咯噔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君，可是出了什么事？”
桑鹿示意他伸出手来。
古元虽不知何意，还是依言将手腕递了过去。
桑鹿熟练地将神识探入他的经脉，一路深入骨骼。
古元不似弟子那般修为低微，瞬间便察觉到桑鹿的探视，体内的灵力几乎下意识就要反击。
下一秒就听桑鹿清冷的话音在脑海中响起：“凝神静气，不要反抗。”
古元浑身一僵，立刻收敛心神，克制住了躁动的灵力。
桑鹿很快发现，古元骨骼上的灰色物质比那些弟子厚了不知多少倍，几乎要将骨骼表面完全覆盖。
那物质像一层透明的硬壳，将骨骼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灵力透过这层硬壳时，至少被削弱了三成。
“古谷主，你可知自己骨骼上附着了一层异物？”桑鹿收回手，直截了当地问。
古元愣住。
他至今千余岁，从未听说过自己骨骼上有什么异物，更从未被任何修士告知过这件事。
可桑鹿是大乘道君，她说有，那便一定有。
他下意识内视自身，仔细感知了许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道君，老朽……什么都感觉不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桑鹿对此并不意外。
那层灰色物质太过隐蔽，化神修士的神识虽强，却还不足以触碰到这种层面的细微异常。
在桑鹿的观察中，那一层物质有点像是丹毒。
只是寻常丹毒一般淤积在经脉内，这一层物质却堆积在骨骼之上，叫人费解。
而且什么丹药的丹毒，会淤积如此严重？
她平常可没见古元大肆服用丹药。
桑鹿心中思忖着，忽然灵光一闪。
刚来到中州大陆时，她便得知每一位中州修士都要服用一种名为清障丹的丹药来抵御空气中的魔气。
会不会与那清障丹有关？
“古谷主，你们平日如何抵御魔气？”
古元一怔，随即答道：“服用清瘴丹，这是中州所有修士抵御魔气最通用的法子。一颗下肚便能在体内形成一层清灵之气，将魔气隔绝在外。”
“你从何时开始服用清瘴丹？”
“这……”古元想了想，“从老朽修行起便开始了，中州灵气与魔气早已混为一体，不服用清瘴丹，引气入体就会吸入魔气。自老朽拜入药王谷后，每隔五日就要服用一枚清障丹，至今从未间断。”
桑鹿的眉头微微拧紧。
五日一颗，从未间断。
千余年，便是十几万颗清瘴丹。
那些丹药中的丹毒，确实微乎其微，每一颗的毒性都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中州的丹师们也从未将这点丹毒当回事。
可再微小的毒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积累下来，也会变成一座无形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