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门上的纸条,没有发怒,没有砸东西,只是用左手把纸条揭下来叠好塞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郡城西门。
方宏一走,玄铁武馆群龙无首,那些被他用重金招揽来的水战教头不到一个上午就散了大半。
鲁姓汉子卷了武馆账房里最后一百两现银跑了,洪涛走的时候还算体面,给孟彪留了封信,说自己去镇江水寨碰碰运气。
曹刚没有趁机吞并玄铁武馆。
他只是把镇江水寨的快船开进了玄铁武馆靠江那一侧的私家码头,在厨房后门的石阶上立了块木牌,上面刻着:
“此码头即日起由镇江水寨代管,货运船只停泊费照旧,分文不涨。”
他不图武馆的产业,他图的是这条航道——被方宏用私人水域租赁权卡了三年脖子的那条航道,终于归他了。
林墨在如意客栈养了七天伤。
他左肩的伤看起来吓人——铁线拳的劲力是透骨打进去的,肩胛骨裂了一道细缝,整条左臂肿得比大腿还粗,皮肤表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淤血。
张屠夫给他敷了刘掌柜从城东集市上淘来的续骨膏,一天换两次。
龙种的自愈能力加上龙血共鸣词条的金子在他身边每天趴两个时辰,骨裂愈合的速度比常人快了至少三倍。
第三天淤血就开始消退,第五天他已经能自己端碗吃饭。
第七天他拆掉绷带的时候左肩只留下了一道比肤色略深的淡粉色痕迹。
这七天里,临山城来了三封信。
第一封是癞子头写的,毛笔字歪歪扭扭。
说玄铁武馆孟川上次来见的是一个从郡城过去的中间人,打听林墨的底细,他已经按林墨的吩咐给了假消息。
第二封是苏清雪写的,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码头上的分红已存入钱庄,银票随信附上。”
林墨把银票取出来——一百二十两,比上个月多了二十两。她把苏家的码头生意打理得很好。
第三封信是沈青溪的口信,由阿六划船来郡城亲口转达:
“金子昨天又在芦苇荡里追一群野鸭,飞出去三里远才回来。它找你。黑铁蜕完皮之后性情温顺了不少,开始让阿六摸它的鼻梁了。黑鱼荡一切安好。”
第八天早上,林墨拆了绷带。
左肩的淤血已经完全消了,只留下一道比肤色略深的淡粉色痕迹,像被江风吹久了皴出来的印子,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没有痛感,只有一种久不活动之后重新打开的松快。
他把苏清雪送的那双鹿皮短靴穿上,靴底的防滑纹路踩在如意客栈后院的青石板上,稳得像生了根。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趟崩拳。
拳风破空,劲力从脚底传到腰胯,从腰胯传到肩,从肩传到拳面,一路贯通,没有一丝滞涩。
左肩的骨裂在龙种的自愈能力和金子每天趴在他身边两个时辰的龙血共鸣双重加持下,愈合得比预期快了至少一倍。
收拳站定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那层气血凝聚的红晕已经从绯红变成了深红,隐隐透着一丝金色.
那是青龙决第二层“潮生”圆满之后龙力完全融入气血的标志。
六品稳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