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赢这一战,草原之上,再没有人敢小看我们蒙古人!”
“打输了,我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妻儿为奴,部族灭绝!”
他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
“你们,是愿战死,还是愿为奴?!”
帐下众人被这番话说得血脉贲张,心头火热,所有畏惧、犹豫,瞬间一扫而空。
木华黎率先单膝跪地,甲胄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愿随大汗,死战不退!”
博尔术跟着跪倒:“生死相随,绝不背叛!”
博尔忽、赤老温、者勒蔑、速不台,一个接一个,尽数跪倒。
“愿随大汗死战!”
“愿随大汗死战!”
声音整齐,震得帐顶都似在颤动。
铁木真点头,不再多言,当即下令。
第一,立刻派出最快信使,赶往克烈部,求见王汗,请他即刻发兵来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单打独斗,他能赢一阵,难赢全局。王汗的兵马,是此战胜负的关键。
第二,本部所有青壮年,尽数集结,按十户、百户、千户重新编排,不得混乱,不得私自逃离,违令者斩。
第三,清点粮草、弓箭、刀枪、马匹,伤医、炊厨、斥候,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第四,凡临阵退缩者,斩;谎报军情者,斩;抢夺财物不顾战局者,斩;违抗号令者,斩。
五道军令,字字带血,严明至极。
整座大营,瞬间从平日的平静,转入临战的紧张。
人马调动,马蹄奔腾,号角声声,传遍四野。
不过两日,远方尘土飞扬,王汗亲率克烈部主力赶到。
两位首领相见,没有多余客套。
王汗开门见山:“铁木真,札木合十三部来势汹汹,你打算怎么打?”
铁木真道:“义父,他联军虽多,却是一盘散沙。各部各怀心思,人心不齐,纪律松散。只要我们一鼓作气,冲垮他一阵,其余必然溃散。”
王汗点头:“好。我信你。我克烈部,与你并肩。”
两军合兵一处,开往阔亦田之野,扎下大营。
抬眼望去,对面札木合的联军营寨,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人马嘈杂,旗帜各异,各部族的标记混杂在一起,甲仗鲜明,声势骇人。
相比之下,铁木真与王汗的联军,阵形严整,人数却明显单薄。
入夜,札木合大帐之内。
诸部首领齐聚,吵吵嚷嚷,各有主张。
塔儿忽台拍着桌子道:“明日一早,我们直接全线压上,踏平他们的营地!铁木真那点人,不够杀!”
蔑儿乞首领咬牙:“我要亲手把铁木真抓起来,祭奠我死去的族人!”
也有人谨慎:“铁木真狡猾,不可轻敌。”
札木合坐在主位,沉默不语。
他心里也清楚,十三部联军,看着吓人,实则各有盘算。有人想抢地盘,有人想报仇,有人只想自保,真到死战的时候,未必人人肯拼命。
正在这时,帐下走出两名巫师,披头散发,手持法器。
“古尔汗,我等可请天神相助,呼风唤雨,让风雨倒向铁木真大营,不战自乱。”
札木合本不信这些,可此刻,他太想赢,太想彻底压服铁木真。
“好。”他点头,“今夜,你们便作法。”
巫师领命,到营外河边,设下法台,焚香念咒,敲击法器,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狂风暴雨,冲向铁木真大营。
夜半三更。
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狂风骤起,呼啸而过,吹得营帐猎猎作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落,转眼变成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划破夜空,震耳欲聋。
札木合在帐中听着风雨,嘴角露出笑意。
“天助我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那狂风,那暴雨,非但没有吹向铁木真与王汗的方向,反而猛地一转,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掀翻,直直倒灌回十三部联军大营!
狂风卷着暴雨,劈头盖脸砸下。
帐篷被吹飞,篝火被浇灭,马匹受惊狂奔,士兵在泥泞里摔倒、踩踏、呼喊、哭叫。
十三部本就没有统一号令,一乱起来,更是无法收拾。
“天神发怒了!”
“这是不保佑我们啊!”
“快跑!别被雷劈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联军大营里蔓延。人心一散,阵型自溃。
而铁木真这边,风雨很小,营地安稳。
铁木真披衣走出帐外,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听着远方敌营混乱的喧哗、马嘶、哭喊,他微微眯起眼。
身边将领快步走来:“大汗,札木合营中大乱,风雨倒灌,人心惶惶!”
铁木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冷厉的笑意。
“天助我也。”
他当即转身,厉声下令:
“传我命令!全军集结!
博尔术、赤老温,领左军!
木华黎、者勒蔑,领右军!
我亲领中军!
王汗义父率军侧翼接应!
趁夜突袭,直冲札木合大营!
今日,不破敌军,誓不回营!”
“遵令!”
号角在风雨中吹响,低沉、急促、杀气腾腾。
士兵们披甲执兵,翻身上马,马蹄踏着泥泞,向着敌军大营,如同一把把出鞘的刀,无声而迅猛地压去。
没有多余喊话,没有多余犹豫。
冲到联军大营近前,铁木真拔出弯刀,向前一指,暴喝一声:
“杀——!”
“杀啊——!”
喊杀声,瞬间撕裂风雨,响彻天地。
铁木真的人马,如同虎入羊群,冲进混乱不堪的敌营。
弯刀挥舞,寒光闪烁。
弓箭齐发,箭如雨下。
马蹄践踏,血肉横飞。
联军本就人心惶惶,又在深夜暴雨之中,猝不及防,被这一冲,当场崩溃。
有人还在睡梦中,就被一刀斩杀。
有人刚跑出帐篷,就被乱军踩死。
有人看见蒙古骑兵杀来,直接丢了兵器,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