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吉思汗,一生征战,一统漠北,横扫欧亚,建大蒙古国。今身染重病,时日无多,遗命立三子窝阔台为蒙古大汗,统领黄金家族,治理天下,延续蒙古霸业。诸王子孙、麾下臣民,皆需谨遵此诏,忠心辅佐,不得违背,违者,天地共弃,部族共诛!”
遗诏宣读完毕,帐内一片寂静。
紧接着,察合台率先起身。
察合台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威严,素来性子刚烈,执法严苛,在蒙古诸部中威望极高。他大步走到窝阔台身前,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撩起衣袍,单膝跪地,行君臣大礼。他低下头,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帐:“臣察合台,谨遵父汗遗诏,拜见窝阔台大汗,此生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察合台身为成吉思汗次子,身份尊贵,威望赫赫,他率先臣服,如同给在场所有人吃下一颗定心丸。原本心中还有些许迟疑的宗王贵族,瞬间再无异议,纷纷起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齐声高呼:“谨遵先大汗遗诏,拜见窝阔台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震耳欲聋,透过大帐,传遍整个斡难河畔,连河畔的战马,都随之昂首嘶鸣,呼应着这震天的呼声。
窝阔台端坐于席位之上,看着眼前俯首称臣的众人,眼中满是肃穆与感慨。他想起父汗一生的雄图霸业,想起父汗临终前的殷殷嘱托,心中百感交集。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缓步走上汗位,端坐于成吉思汗遗留的汗帐宝座之上,正式接过蒙古大汗的权柄,成为大蒙古国第二位大汗。
登基大礼完成,窝阔台当即颁下第一道汗令:大赦草原,减免各部族当年赋税,封赏诸王功臣。
他对拖雷监国两载的定鼎之功,大加褒奖,当众言道:“若无四弟监国,稳固大局,便无我今日登基。我蒙古天下,有四弟一半功劳!”依旧命拖雷执掌全国精锐兵权,辅佐自己处理军国大事;对二哥察合台,尊为兄长,凡事皆与之商议;对木华黎麾下诸将、耶律楚材等文臣,以及归降的各地诸侯,也各加官进爵,赏赐牛羊、金银、土地,迅速稳住了朝野人心。
窝阔台自幼便随父汗征战,见多识广,性子沉稳,极具治国谋略。他深知,父汗打下了横跨欧亚的偌大疆域,有游牧的草原部族,有农耕的中原汉地,还有西域诸国城邦,若是依旧沿用草原旧制,粗放治理,仅凭弓马与部族规矩,根本无法统御这万千子民。
尤其是中原之地,若是一味纵容蒙古贵族烧杀掳掠、沿用游牧习俗,只会让中原百姓离心离德,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迟早会分崩离析。登基之初,他便下定决心,要一改草原旧俗,效仿中原王朝,建立一套规整、完善的朝政体系,让大蒙古国从一个游牧帝国,真正变成一个长治久安的大一统王朝。
他先是着手整顿汗庭官制,在蒙古传统的千户、万户制度基础上,设立理政、军务、财税、刑狱、驿传等诸多司职,明确每个司职的权责,选派得力之人担任官职,一改往日部族各自为政、政令不通的混乱局面,让帝国的政令,能够自上而下,畅通无阻地传达到每一处疆域。
而此时,摆在他面前最棘手、最关键的难题,便是中原汉地的治理。
自蒙古大军伐金以来,中原大地战火连绵数十年,城池残破,田地荒芜,无数百姓死于战乱,流离失所,饿殍遍地。更有不少蒙古贵族、领兵将领,进入中原之后,依旧秉持草原旧习,肆意圈占良田,掳掠汉族百姓为奴,将大片耕地毁去,改为放牧牛羊的牧场。
更有甚者,一些守旧的蒙古宗王,见窝阔台有心改革制度,便联名上书,向窝阔台进言:“大汗,我蒙古人世代游牧,以弓马取天下,中原汉人懦弱无用,不如将他们尽数驱逐,将中原良田尽数改为牧场,放牧牛羊,既能供给我蒙古大军粮草,又能让我蒙古子民安居乐业,何必费神治理这些汉人?”
此议一出,帐内不少蒙古贵族纷纷附和,皆觉得此法可行。
耶律楚材当时正站在班列之中,闻言脸色骤变,当即挺身而出,对着窝阔台躬身行礼,高声反对:“大汗,万万不可!此乃亡国误国之策,万万施行不得!”
窝阔台看向耶律楚材,眼神平静,开口道:“耶律先生,你有何见解,尽管道来。”
耶律楚材挺直身躯,面容坚定,陈说利弊:“大汗,我蒙古铁骑,骁勇善战,横扫天下,靠的是草原骑兵的勇猛,可治理天下,却不能仅凭弓马。中原与草原不同,这里的百姓世代农耕,以田地为生,粮食、布匹、钱财,皆出自农耕与商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