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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楼台,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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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足印玉佩露行踪(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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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的案子刚结,长安城的牡丹开了。

崇仁坊、平康坊、胜业坊,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有牡丹。

红的像火,白的像雪,粉的像霞,紫的像烟。

卖花的姑娘挑着担子从巷口经过,担子里装满了剪下来的牡丹,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上官楼站在六处门口看着那担牡丹出神。

她想起母亲。

母亲生前最喜欢牡丹,上官家老宅的院子里种了十几株,每到春天开得满院都是。

母亲搬一把竹椅坐在花丛里绣花,绣的也是牡丹。

她绣了一辈子牡丹,到死都没有绣完那幅“花开富贵”。

那幅绣品现在还挂在老宅的堂屋里,落满了灰。

“上官姑娘,买枝花吧。”

卖花的小姑娘仰着脸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上官楼从袖中摸出几文钱递给她,从担子里挑了一枝白牡丹。

花瓣层层叠叠的,像一朵白色的云。

她把这枝白牡丹插在药箱的背带上,跟那两枝桃花并排插着。

一枝枯桃花,是从宣城带回来的,萧烟插的,已经枯得不成样子了,花瓣缩成一团,颜色从粉红变成了暗褐。

一枝新桃花,是萧烟在洛阳买的,插在她药箱上的那枝,也枯了大半,花瓣卷着边,摇摇欲坠。

白牡丹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三枝花并排站在一起,像三个不同季节的人在同一条路上走着。

萧烟从正房出来的时候看见那枝白牡丹,目光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手里拿着一份案卷,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嘴唇干裂起皮,像是又熬了一整夜。

“上官姑娘,洛阳来的急报。”

她接过案卷翻开。

案卷的纸是玉版笺的,纸质白如凝脂,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

第一页写着“洛阳刺史崔元综,天宝十五载三月二十日,于洛阳牡丹园赏花时暴毙,七窍流血,死状可怖”。

死亡时间是三天前,尸体还在洛阳,等着六处的人去验。

牡丹园的主人姓石,石万三,洛阳最大的花商,事发后失踪了,不知去向。

洛阳县衙的人找了他三天,没有找到。

大理寺的人还没到,案子被压着,没有人敢动。

又是洛阳。

上官楼把案卷合上抬起头看着萧烟。

崔元综这个人她知道,在洛阳当了好几年刺史,官声不好。

有人说他卖官鬻爵,有人说他贪赃枉法,有人说他草菅人命。

没有人告他,因为他官大,他背后的人更大。

他背后的人是杨国忠,杨国忠的银子有一半是从洛阳来的。

崔元综在洛阳替他收银子、替他卖官、替他杀人。

他死了,死在牡丹园里,七窍流血。

“崔元综是杨国忠的人。”上官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杨国忠在长安,崔元综在洛阳。崔元综死了,杨国忠的银子就断了一条路。”

萧烟的手指在案卷上叩了两下。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杀崔元综的人,可能是杨国忠的仇人,也可能是崔元综自己的仇人。”

“崔元综在洛阳当了十年刺史,他的仇人比洛阳城的老鼠还多。”

“所以我们要去洛阳,在别人动手之前先去,在证据消失之前先找到。”

上官楼点了点头。

她转身回了验尸房,把那枝白牡丹从药箱上取下来插在一只小瓷瓶里,倒了水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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