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到苏家后园的小径上。
月光把花木的影子铺了满地,空气里浮着淡淡桂香。
走了一阵,苏若晚忽然问,“那日你作的‘云想衣裳花想容’,真是写给我的吗?”
林砚脚下一顿,耳根有些发热,那本是李太白的诗,可眼下他只能道:“是。”
苏若晚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我长这么大,从没有人给我写过那样的诗。”
林砚没接话。
咋接话?
自己也是剽窃的。
苏若晚又从袖中取出那包香皂,低声道:“这个,我也很喜欢。”
林砚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苏若晚继续说,“我……我这些天,其实一直想你。”
林砚心头一颤,坏事了。
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
他可不是没谈过恋爱的小白。
可他也清楚,自己脚下这条科举路,容不得半点分心。
他沉默片刻,才道:“苏小姐,我眼下不能许你什么,等在下高中科举过后,若我还能站得稳,我再……”
他顿了顿,轻声道:“到那时,若你不嫌我出身微寒,我再重新答你。”
苏若晚低头,过了好一会,才极轻地“嗯”了一声:“我等你。”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处。
林砚没再说话,只陪着她慢慢走完那条小径,像走完一段极安静的路。
吴政泽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
他一脚踹开院门,把马鞭摔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
“王八蛋,一个泥腿子,也敢骑在老子头上!”
吴老爷正送客到廊下,听见响动,回身一看,脸色先沉了下来,“深更半夜,你发什么疯,没见有客人在?”
吴政泽一抬头,这才看见堂中还坐着一个青衫文士,手边搁着半盏凉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吴老爷咳嗽一声,“这位是知府赵文瑄赵大人的幕僚,文一温先生,咱们吴家最尊贵的客人。”
吴政泽酒醒了一半,忙整衣行礼,“晚生吴政泽,见过先生。”
文一温拍了手,道:“无妨,吴公子这是从苏家回来?”
吴政泽点头道:“是,让先生见笑了。”
文一温好奇询问,“方才听你在院中骂人,可是遇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吴政泽咬了咬牙,“还不是那个林砚!抢我表妹,夺妻之恨,我非要他县试过不了!”
文一温放下茶盏,眼中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但这笑容很冷。
林砚锋芒毕露,才识匪浅,又深得几位大人物喜欢。
最关键还是农家子出身。
这种木秀于林的人,风必摧之!
“林砚,桃花村的林砚?”
吴政泽心头一惊,“正是,先生难道也认得他?”
文一温笑了笑,“见过几面,此人做事很令人憎恶,没想到,他倒跑到这镇上来兴风作浪了。”
吴政泽扑通一声跪下,“先生若能助我,让我那林砚县试落榜,晚生愿为先生牵马坠镫!”
文一温将他扶起,温声道:“起来说话,我与你爹乃是挚友,此事我自当全力以赴。”
“对付一个农家子,还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林砚此人,看似不显山露水,实则有人撑腰,要动他,不能硬来,得让他自己摔进去。”
吴政泽眼睛一亮,“先生有法子?”
文一温点头,“法子自然有,你只需照我说的做,这几日,你且安分些,别让人看出端倪。”
吴政泽连连点头,眼里满是阴狠。
夜风卷过院中落叶,沙沙地响。
文一温重新端起那半盏凉茶,浅浅抿了一口,像在品尝什么极有意思的事。
“林砚,老夫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