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守的地方

零号说,练什么。

沈夜说,练守。

他说,念到不用想,就算守住了。

林小雪说,这些人是守则派的。

她说,她在外头见过他们的袖子。

沈夜说,袖子上有什么。

林小雪说,有白线。

她说,线越多,进营越久。

沈夜往最近的一间屋门口走。

门口的木牌上写着,进门先数三下。

牌子下头站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不看他。

年轻人的眼睛盯着木牌。

他的嘴跟着屋里的声音动。

沈夜说,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年轻人说,不问。

沈夜说,这一句不算问。

年轻人说,不算也不答。

他说完就不理他了。

沈夜没有再问。

他的目光落到另一间屋的门口。

那一间门口的木牌上写着,见牌低头。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门口一个人抬了一下头。

屋里立刻静了。

静下来以后,门上那一块牌子翻了个面。

背面写着两个字,记过。

那个抬头的人走到牌子下面站好。

他站着不动。

过了很久,屋里的声音才重新起来。

他才被放回去。

沈夜把这一整段看完。

他说,他们不是在背规则。

零号说,他们在挨罚。

沈夜说,罚得不重。

他说,就是让人记住那一句话。

林小雪说,抬头也算错。

沈夜说,错不错的,牌子说了算。

他说,牌子是死的,人得活成牌子的样子。

林小雪说,练到最后人就成了一条规矩。

沈夜说,所以这里的人不报名,只报数。

沈夜退回空地中间。

空地中间不是土。

是一层压实的白灰。

白灰上画着一个圆。

圆的形状他认得。

那是低地上灯圈的形状。

圆画得很准。

连缺口的方向都一样。

缺口的正当中,挖着三个浅坑。

三个浅坑排成一行。

坑与坑之间隔着一掌。

沈夜蹲下去看。

三个坑不大。

坑底是平的。

坑底的形状,一个圆,一个方,一个不圆不方。

他说,这是放那三样的。

零号说,一个放纸,一个放刻痕,一个放名字。

沈夜说,大小正好。

他说,摆这个圈的人见过钥匙。

零号说,摆圈的人知道钥匙会散成三样。

沈夜用指头量了量三个浅坑。

圆坑的边有一层薄灰。

灰是从坑里往外洒的。

方坑的边没有灰。

方坑的四角压得很实。

第三个坑最难量。

坑底不平,中间有一点鼓。

沈夜按了按那一点鼓。

按下去,鼓的地方弹回来。

他说,这个坑底下有东西。

零号说,东西会不会自己出来。

沈夜说,它不出来。

他说,得有人往里放一件对的东西。

九站在他后面。

九说,这三样不是拿来放的。

沈夜说,那挖来做什么。

九说,用来试人的。

他说,试谁先忍不住。

沈夜站起来。

他往空地四周看。

四周的矮屋都开着门。

只有一间关着。

那一间在最里面。

门上同样挂着一块木牌。

只是那块牌上一个字也没有。

沈夜往那一间走。

他走到半路,侧面有人拦他。

拦他的人不高。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

短褂的袖口上绣着一个数。

数是一个九。

他说,这里有规矩。

他说,营地中间不让站人。

沈夜说,我没站在中间。

那人说,你站过。

沈夜说,站过也算。

那人说,算。

他说,请你退到边上。

沈夜退了一步。

他说,你是这里的头。

那人说,我不是头。

他说,我是管这一段的。

沈夜说,怎么称呼。

那人说,看你袖口。

他把自己的袖子抬起来。

他说,我袖口上是九。

他说,你要是认我,就叫九。

沈夜说,我不叫数,我叫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