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暗流北地风云起(5)

慌乱窘迫之态,尽显心虚破绽。

一旁金弹子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他深知山鹞子性情鲁莽、沉不住气,此刻当众失态,已然坐实了众人的猜忌,再僵持下去,只会让山鹞子陷入百口莫辩的绝境。

他不敢再任由山鹞子胡言乱语,连忙起身打圆场,脸上堆着刻意的憨厚笑容,连连拱手解围:“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道长切莫多疑,各位头领、大人也切勿多想!”

“山鹞子这几日跟着俺朝夕习武,潜心打磨暗器手法,日日佩戴暗器内衬苦练,早已养得习惯,今日赴宴仓促,一时疏忽,忘了将暗器内衬卸下,纯属无心之失,绝非有意暗藏兵刃、心怀不轨!”

说着,他转头佯装暴怒,对山鹞子厉声呵斥:“你这混球!粗枝大叶、不懂规矩!还不速速退下,回帐自省!在此惊扰贵客、冒犯道长,成何体统!”

山鹞子本就心慌意乱,被金弹子厉声一喝,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不敢多言,悻悻垂手立在一旁,再不敢叫嚣。

帐内短暂的躁动稍稍平息,可猜忌的种子已深深埋下,气氛愈发微妙凝重。

道士的目光落在金弹子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哦?听你所言,你是他的暗器师傅,是你教他修习这般暗藏阴毒的手法?”

金弹子心头又是一紧,连忙摆手否认,言辞刻意谦卑:“道长说笑了,俺不敢自居为师。俺与山鹞子乃同门师兄弟,平日一同习武练功,相互切磋、取长补短,谈不上师徒名分,只是结伴修行罢了,嘿嘿……”

“原来如此。”道士微微颔首,顺势追问,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不知二位同门,究竟拜在何人门下修行?习得这般藏刃于身、暗蓄杀机的本事?”

这一句问话,让金弹子与山鹞子浑身一僵,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二人师从金国国师普风一事,虽在北地江湖、金国朝野近乎人尽皆知,算不上绝密隐秘。可此刻是什么场合?是蒙古大汗的主帐,当着合不勒汗与各部头领的面,被一个中原道士当众追问师承,分明是居心不良、刻意挖坑。

普风本就是大宋叛逃出去的江湖败类,身负累累血案,双手沾满中原武林人士的鲜血,走投无路才投奔金国,靠着旁门左道、阴毒伎俩博取高位,登顶国师之位。这般不堪的出身,若是当众被挑明,不仅二人颜面尽失,更会牵连金国使团,让蒙古各部耻笑金国无人、重用逃犯败类。

金弹子嘴唇嗫嚅,眼神躲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道士见二人缄口不言,唇角讥讽之意更浓,朗声一笑,“怎么?不便言说?那贫道替二位说了便是。

二位的恩师,便是那从大宋境内叛逃而出的普风吧?”

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嗤笑与不屑,“一个身负无数命案、被中原武林追杀的杀人逃犯,一身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花拳绣腿、阴毒诡计,竟能堂堂正正坐上大金国国师的高位,受金国朝野尊崇,当真可笑、可叹,又有趣得很!”

话音落下,他不再纠结二人师徒之事,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合不勒汗,神色收敛戏谑,多了几分正色, “大汗,萨满大师今日突然吐血昏厥、重伤倒地,绝非偶然。让人将萨满大师抬往贫道暂住的毡房,由贫道亲自守护他十二个时辰。

这十二个时辰,是萨满大师生死玄关,若能安然熬过,便可保住性命修为;若是熬不过去,日后怕是经脉尽损、神智昏聩,余生只能卧床榻苟延残喘,再无往日通天本事,形同废人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