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要再偏半寸。”
李照雪刚收剑,旁边便伸来一根细木条,点在她右脚外侧。
她往那里挪了一点,重做起手,剑尖果然少绕了半圈。
正要道谢,才认出说话的姑娘,山门前排队两日,问她凭什么能先进去的那一个。
对方也认出了她,手里的木条收得比方才快。
目光落到她腰牌上,问试养考核是不是已经免了,既然白羊肯亲近,峰主想来不用再验。
李照雪将新抄的考项拿出来,递到她能看清的地方。
“月底,控兽、护送、辨伤,一项都没免。”
姑娘看过日期,又看考场安排,没再说免试。
却指着普通三关入门的那一页,问御兽专长是不是总能绕过修为,只要兽喜欢,自己能不能拿剑都无所谓。
“我也得考,只是考的本领不同。你可以来看,我哪里做得不对,当场指出来。”
李照雪说完才重新行了一礼,问对方名字。
姑娘停了停,报自己叫陆青禾,从外岛来,最初排的那两日里吃光了带来的干饼。
最后一顿是把饼屑泡水分着喝的。
“所以听见有人一来便进去,我当然不高兴。”
“我那天也只吃了一张饼,但这不能抵掉你的两天,你该问的照样问。”
陆青禾本已准备好一句反驳,听她没拿自己也苦来堵,反倒没了接下去的话。
便低头又看那份考项,记住时辰,将纸还给她。
堂里的孟教习叫人归位。两人各回一边,陆青禾在前排,木剑从手中递出去很利落。
脚下换位时重心始终没乱。李照雪看了两回,自己的肩又抬高了,被木尺轻轻一敲才醒过神。
“看别人的,别把自己的落了。”
她连忙收回目光,将刚才那一下重新做完。
掌根仍有些发酸,剑尖却没有再垂到地上,下课时,她特意等陆青禾从前排出来,问她愿不愿意教自己那半寸脚位。
陆青禾的眼神先落到她的玉牌边,随后移开。
“你去找太子,不比问我快?”
“他今日在主峰听课,我今日在这里看见你做得好。”
“我为什么教你?”
李照雪没有说都是同门,想了想,问她平日领哪一处差。
陆青禾回说下午在外苑暂看两只灵狐,总有一只抢食。自己还没学御兽术,只能提着木板守半日。
听见木板,李照雪立刻问栏门是单口还是双口,食盆放几只,较瘦的那只是否躲在门后。
陆青禾被她连问几句,眉头也跟着松开一点,却仍说不能只凭她嘴上讲便算换过。
“那先看我做。省得出时间,你再教我;省不出,这一回就不算。”
两人约在午后,李照雪回兽苑把自己的那班做完,又给赤魁添过水,才带着它往外苑走。
路上碰到祁越,他看了看她带的活动木板,问是不是又替人接活。
她说换两次步法指点。
祁越便提醒借用的东西要登记,别好不容易清完一份账,又为一块木板惹出新的。
李照雪把借条给他看,木板是周成补闸剩下的,原主已经点头。
外苑那两只灵狐果然正争得厉害。
陆青禾给小的递食,大的便拱她手。
小的转去另一盆,大的又放下自己那口去追。
几次下来,小的咬伤了耳尖。
她也被溅了一袖肉水,脸色已经很难看。
李照雪先让赤魁留在门外。她没借狗去吓狐,而是观察两只各自退路。
把挡在小狐身后的空桶挪走,食盆拉开,再用活动板隔住大狐能一眼看见的那半扇门。
小狐叼到肉时终于没再被追着抢,大狐起初扒板。
她将另一份食移到它身后,自己退开,不替它守吃,只等那只小的吞完第一块,再缓缓撤去板边。
陆青禾看着两只终于各吃各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她还想试试撤开木板。
李照雪没拦,只请她先让小狐吃到一半再撤。
板挪开时,大狐抬头看了看,小狐立刻将肉叼到后角,却没有像先前那样丢下食物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