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巷子,一下子静了。
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围在徐金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半天合不拢。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那瘦高个儿伙计更是脸都白了,额头上冷汗涔涔地往下淌。
三寸深。
那可是老槐树,水桶那么粗的老槐树。
一巴掌拍出三寸深的印子来。
这要是拍在人身上?
骨头怕是直接拍碎了。
徐金站在树旁,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我最近确实有难处。”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诚恳:“不过你们放心,我徐金说出去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欠你们的钱,我一定还,哪怕是卖房子。”
“而且我最近,已经找到一条赚钱的门路了。”
“你们不用担心,最多一两个月,连本带利,一并还清。”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想说什么,可目光不自觉地又瞟了一眼那棵老槐树上的巴掌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真把徐金惹毛了,他可是有身手的人。这种练家子动起手来,杀人跟杀鸡似的,十个八个都拦不住。
回春堂那伙计咽了口唾沫,第一个开口:“那……那行吧,徐师傅,咱们就再给您两个月。”
“两个月。”徐金点点头。
“对,两个月,不能再拖了。”旁边的人也赶紧接话,“徐师傅您说话算话,我们回去也好交代。”
“那是自然。”
徐金脸上露出笑来,拱了拱手:“诸位慢走,等俸禄发下来,我挨家挨户先送一点过去,让大家安心。”
众人这才慢慢散了,三三两两往巷子外走,边走边回头,看那棵树。
等人走干净了,徐金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下来。
脸色铁青,比那树皮还难看。
他站在那儿没动,就盯着那棵树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张氏探出头来,往外瞅了一眼。
见人都走了,这才把门全打开,站在门框里,脸色也不好看。
“回来了?”
徐金嗯了一声,抬脚走进院子。
张氏跟在后头,把门关上,嘴里已经开始念叨了:“你不是去清河村了吗?那许茂财那边,没给你银子?那七亩水田,你不是说要拿下来?怎么空着手就回来了?”
徐金没吭声,径直走到堂屋,往椅子上一坐,仰着头看着房梁。
张氏跟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说话啊!”她急了,“到底怎么了?”
徐金闭了闭眼,这才开口:“许茂财那边,没成。”
“没成?”张氏声音拔高了,“什么叫没成?你不是说,那于桂梅给了你十两银子吗?还有许长年那边,你不是说……”
“我把银子退回去了。”
张氏愣住了。
“退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吧?十两银子,你说退就退了?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我退了银子,帮许长年作了证。”
徐金睁开眼,看着张氏:“那七亩水田跟老宅,已经还给许长年了。”
张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气得浑身发抖。
“徐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帮许长年?他给了你什么?你倒贴了十两银子,还白跑一趟,你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