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若定亲的前一日,步安歌下午就去了杜府,她和半个杜府女儿差不多,不用通传直接去了杜若的院子。
一路上下只见人们忙碌川流不止。
杜夫人大概是把家中所有奴仆都发动起来洒扫门庭,府里跟过年时一般热闹。
这天晚上,杜若说想和步安歌一起睡。
步安歌不觉得自己很平易近人,但魏瑶喜欢缠着她,前段时间借着生病也赖着她睡了一晚。
因为郡王府没甚长辈,步安歌不好留宿,魏瑶是跟着她回了家。
看上去文文静静一个姑娘,睡觉时居然踢被子打把势
这回杜若问,步安歌已经有了头疼的趋势,不过姑娘家出嫁是大事,出嫁后总不如闺中自在。
想了想便答应了。
杜若睡里侧,熄灯后才红着脸对步安歌道:“我给他准备了一张帕子,还有一双鞋,亲手做的,做的不好,不知他会不会喜欢。”
因杜若和那位青梅定的娃娃亲,便省去了媒妁提亲的环节。
男方会来女方家,男女双方互赠礼物,女方一般赠送男方亲手做的手帕或鞋子,男方则赠女方梳子或首饰。
这便是三书六礼之中的第一礼纳彩了。
成亲是大事,步安歌唯恐自己到杜府后有不周到的地方,来之前在柳嬷嬷处恶补了成亲的一些步骤。
还问过她退过婚,出现在杜若提亲时是不是不合适,会不会有什么忌讳。
柳嬷嬷心疼坏了,只道:“姑娘退婚是太子殿下亲自下旨,名正言顺,并非不吉利的事,真正明理持身端正的人家不会挑这个礼。杜姑娘既然邀请姑娘,想必杜御史夫妻也愿意姑娘去。他们将姑娘当做家人看待,姑娘又何必自谦。”
步安歌这才来的杜府,也多亏有了柳嬷嬷的科普,否则如今杜若说了准备帕子鞋子,她都不知合不合适。
如今却知这符合当下礼仪。
便道:“你亲手做的东西,贵在心意,一定会被爱如珍宝。”
杜若好一会儿没说话,耳朵都烧起来,爱如珍宝,但愿对东西是,对人也是吧。
又禁不住说了青梅一些事。
书读的好,个子高,清清爽爽一个人,跟着父母在任上有时候难免风吹日晒,但皮肤从小就白,如今很是清秀耐看。
步安歌知道这个小妹妹是因为快要嫁人心慌了,需要一个倾诉的渠道,也并不需要她多少回应。
她安静的听,时不时道“哦”、“原来是这样”等等。
月色朦胧,视线所及像蒙上了一层纱,静谧之中带着说不出的伤感,步安歌不禁想起魏修聿。
不知魏修聿成婚又是什么样子。
储君大婚由礼部负责,好像要准备半年到一年,处处精细周全。
这么长的时候,那个将来要嫁给他的姑娘大概也会像杜若这样,忐忑又欣喜
思绪发散中听到杜若问:“卿姐姐,总说了我了,你呢?”
步安歌沉默了几秒道:“我?我不是才退婚不久么,成婚的事也不想太急,不然还不知有多少人议论。”
她在这里是用了点心机的。
退婚的事对步安歌来说什么都不是,不会伤心,也并不在意旁人的评论,当然其他人不会这么认为。
此刻提出来,杜若这小丫头便以为揭了她伤心事,自然不好再往下问。
否则若问起她和封行如何,这可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杜若听到步安歌声音中有几分伤感,心道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轻轻的“哦”了一声,只道:“反正到时候我肯定会去给卿姐姐你帮忙的,我先嫁了人,探探路。”
原本还想问步安歌和表哥的事,倒是不好再开口。
翌日,纳彩的事进行的很顺利。
步安歌见到了杜若心心念念的青梅,的确是个清秀斯文的人,皮肤白个儿高,眉目清正,观之可亲。
和杜若交换礼物的梳子是他亲手雕的,很是郑重。
男方的母亲还打趣道:“这孩子手笨,前前后后雕了十来把梳子,只有这一把勉强能见得人。”
离开杜府是下午,步安歌没有回府,让路宁驾车去街上逛逛。
她住的地方是城西。
京都有西贵东富南贱北穷之说。
西边贵胄云集守卫多巡逻的兵丁也多,反而冷清,驾车半个时辰后到横贯南北的朱雀街上,人烟繁稠,才算慢慢热闹起来。
路宁找地方将马车停扎实,留下一个小厮看守,护卫着步安歌行在大街上。
路过一个阳春面的小摊子时,听得煮面的大娘和人闲聊:“那穿的什么啊,好好的姑娘家露胳膊露腿,听说那地方热的很,再热也不能......羞死个人,我都不好意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