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正色道:“诸位,我向你们保证。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我张学良现在没办法,拉诸位一起做这个盗墓贼,但我会保持原则和底限的。吴教授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吴金鼎点点头,望向我们:“诸位,你们觉得呢?”
我们互相看了看,都点头。我说道:“既然少帅有了这个保证,并且少帅若不发掘东陵,那个孙殿英也会发掘,我们此举虽是盗墓,但也是保护古文物和历史遗迹,确实是义不容辞。”
马衡、关百益、刘燿、韩维周、石璋如、赵青芳都表示同意。
张学良向我们深深鞠躬:“多谢诸位了,我张学良感激不尽。这件事还请诸位能够保密。”
三天后,我们在一个深夜里被安排到了沈阳火车站,一位年轻人负责安排我们的“工作”。这位青年叫舒胜,字国生,三十岁不到,长得剑眉星目、身材匀称,但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好像显得心事重重、郁郁寡欢。吴金鼎认出这个舒国生是东北大学文学院高级教授舒庆春的远房族弟,满族正红旗人,因为吴金鼎和舒庆春颇有私交,所以认识他。我起初以为舒国生是个搞考古的年轻专家,后来通过吴金鼎的介绍才知道,舒国生并不是搞考古的,他在民国十五年毕业于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回国后投笔从戎,考入黄埔军校第六期,但却和同班一个叫戴笠的同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矛盾,弃学回到北平老家,后来加入了东北军,是东北情报机构的特工头目之一,整天生活在阴暗中,难怪他浑身上下处处洋溢着一种阴鸷冷漠的气息。
我们入关的借口是去悼念刚刚病逝的梁启超,实际上,我们的火车在抵达北平后便继续南下,直接就进入了河北省遵化县境内。在舒国生的带领下,我们一行数百人在人烟稀少的山林间辗转前进。队伍成员除了东北情报机构的特工和我们这些考古专家,还有几百名东北军工兵部队的老工兵。我们最后抵达遵化县城西北四十多里的昌瑞山马兰峪。此地风景秀丽,在“风水”上是一块很难得的宝地。遵化县境内的清东陵也是中国规模最宏大、体系最完整、布局最得体的帝王陵墓建筑群之一,在占地约八十平方公里的这个范围内,共有十五座陵墓,长眠着清朝一百六十多位皇帝、皇后、妃嫔、皇子公主们。此地以北有昌瑞山,南有金星山,东有倒仰山,西有黄花山,中有影壁山,东西还有两条大河环绕穿过,这幕群山环抱的堂局确实是辽阔坦荡、雍容不迫,真可谓物华天宝、地臻全美。当年顺治皇帝在这里行围打猎时,被这一片灵山秀水所震撼,当即传旨“此地王气充裕,可为朕之寿宫”,于是有了这片规模浩大、气势恢弘的清东陵。我们一到这里,便被东陵的外延景观给震撼了。这五百八十多个单体建筑组成的庞大建筑群里,那巧夺天工的六柱十一楼,那随着山势而延绵起伏且有足足六千多米长的孝陵主神路,那乾隆帝裕陵地宫路口的佛教石雕鬼斧神工,无不令人叹为观止,慈禧太后定东陵外那三座贴金大殿更是美轮美奂得举世罕见。作为考古学者,我们简直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欣喜若狂。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国军中将和一位国军少将,中将就是张学良将军说过的国军第十二军军长孙殿英,少将则是孙殿英的心腹、第十二军第八师师长谭温江。此时,马兰峪一带已经被孙殿英的部队完全封锁了,对外宣称是搞什么军事演习,这自然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大约一个团的千余名士兵在周边地区警戒。其实,当初清室退位时,这片东陵不但设有护陵人员,并且机构仍然承袭清制,还保留八旗兵和绿营兵驻守,溥仪那个小朝廷的宗人府和礼工部等机构分别承担着陵寝的一切日常事务,但随着世事变迁,清廷残余势力已无法掌握继续这里,特别是冯玉祥当初发动“北京政变”,把溥仪等一干清廷遗老遗少都赶出紫禁城后,这东陵更是成了无主之地。所谓的护陵大臣已是名存实亡,不但不能保护陵墓,反而串通他人倒卖陵墓外延建筑里的财物,但他们的那些小打小闹比起我们接下来要干的,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香满路言情声明:本站所收录作品收集于互联网,如发现侵犯你权益小说、违背法律的小说,请立即通知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