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这幕的天真少将呆若木鸡,但随即,震天破空的巨大炮弹呼啸声在他的头顶上从天而降,203高地的东北军重炮兵阵地怒绽神威,多门布吕诺铁道炮凶猛地轰击着登陆场上的日军,第一波的九发炮弹犹如铁锤般砸在海滩上,立刻在电闪雷鸣中升腾起九团直冲云霄的火柱黑烟。落弹处的日军尽皆尸骨无存、灰飞烟灭,完全湮灭在了深达三四米的巨型弹坑里,周围的日军则被飓风般的爆炸冲击波纷纷掀飞上天或震碎了内脏。203高地的铁道炮群连续不停地轰击,给登陆的日军造成了惊人的杀伤。第一波死者里就有天真少将,他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直接炸成粉末灰烬,这种李元霸式的死法连阵亡后火化遗体的手续都省了,使得后来试图收殓天真少将遗骸的日军把那个陨石坑一样的大弹坑反复搜个遍都没能找到他们旅团长的一根毫毛。
“轰得好!轰得妙!轰得小日本哇哇叫!”杨江在高地上哈哈大笑道,“狠狠轰!继续轰!大炮开兮轰他娘!”
发现203高地重火力完全不减的日军舰队立刻再次对其进行舰炮群轰击,203高地一片天塌地陷、山崩地裂。日军舰炮群火力打击不了东北军在203高地的地堡炮台和里面的巨炮,但爆炸震荡波严重地杀伤了里面的东北军炮兵。一批东北军炮兵被震死震伤,又一批东北军炮兵填上去,继续用巨炮轰射日军。天翻地覆的203高地上,仿佛杀不尽、死不绝的东北军炮兵们前赴后继,始终保持着巨炮的重火力。
大孤山前线、小孤山前线、东鸡冠山前线、二龙山前线…日军对东北军防线展开的凶猛攻击尽皆陷入尸山血海和日月无光中。实际上,日军地面部队对东北军造成的杀伤打击很小,东北军真正的威胁是来自空中的日军飞机和来自海上的日军舰队的舰炮。第11、第12师团对旅顺持续一整天的进攻以死伤7000多人的惨败而告终。当战损报告送到军司令官本庄繁面前时,这位皇道派骨干犹如被点穴一般成了一尊目瞪口呆的雕像,难以置信这个事实的他甚至怀疑这个结果是不是统计损失的军官在“700”后面多加了一个“0”造成的。
滕祥成是东北军第102师第202旅第508团第1营第3连的副连长。在旅顺战役爆发的第一天,滕祥成成了亲手杀死日军最多的东北军人。血战开始前,第508团奉命坚守旅顺和甘井子区之间的小孤山防线,滕祥成的第3步兵连被营部派到了小孤山最东面的大龙王塘村炮台山。这座海拔不到五十米的小山丘位置很重要,它既是小孤山防线的一个制高点,同时,它的东面就是大海,北面是一条小河,使得这座小山丘承担了火力制高点、岸防阵地、沿河阻击阵地等多个重要作用。炮台山上有俄国人在二十年前用鹅卵石和砂浆修建的一座小型的要塞堡垒,在东北军收复旅顺的这两年多里,炮台山堡垒被全面重建,火力点被移到了地下十多米处,极大地增加了安全性,但火力点仍然位于近四十米的高度,对海面和河面仍然是居高临下。滕祥成和全连150多名士兵奉命守在这里,全连共有10多支冲锋枪、100多支步枪、4挺马克沁重机枪以及充足的弹药。
11月9日上午10点整,从甘井子区出击的日军主力对旅顺要塞展开全面进攻,东北军在大孤山、小孤山、东鸡冠山、二龙山等陆上防线的各阵地尽皆陷入激战。炮台山首当其冲,两个大队的日军猛烈冲击这里。在地面战斗爆发前,一艘日军轻型巡洋舰和两艘日军驱逐舰开到附近海面上,对炮台山展开舰炮轰击,摧毁了炮台山上俄国人修建的旧堡垒,对东北军新建的地下堡垒几乎没有造成太大的打击,但该连的连长因为在堡垒外观察敌情而被日舰的炮弹炸死,该连通往营部的电线也被日舰炸断,使得全连失去与外界的通讯。随即,滕祥成和士兵们看到,大批的日军密密麻麻地从河对面涌了过来。
“弟兄们!杀敌报国的时候来了!”成为全连指挥官的滕祥成奋然大吼。在部队跟上级失去联络后,滕祥成没想着以此为理由撤退,他只是想着在全连阵亡前越多越好地消灭日军。
士兵们在同仇敌忾的气氛中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等我命令再开火!”滕祥成举起望远镜,紧张地注视着河对岸的日军。
进攻炮台山的日军部队是第12师团第12旅团第14联队的第1、第2步兵大队,以及该师团工兵大队的两个中队,日军的目标是攻占炮台山并在这里重修堡垒和据点,确保日军不会再被驱逐回甘井子区,因此,参战的除了2200多名步兵,还有600多名工兵协同作战。
“北九州的好男儿们!前进!”指挥这场战斗的第1大队大队长三木鸠雄中佐高举军刀站在岸边嘶声高叫着下达了攻击命令。——第12师团的日军官兵来自日本九州岛北部地区。
九州岛和本州岛北部素来被称为日本军队最凶悍士兵的两大兵源,因此,第12师团的战斗力虽然没能挤进日军甲种师团前三甲,但也是一支十分顽悍的部队。随着大队长的命令,悍然不畏死的日军纷纷挺着刺刀嗥叫着跳下河,蹚着河水冲向对岸的炮台山,配属该大队的炮兵大队也全力开火。眼看日军犹如鸭子般密密麻麻地从河面上冲过来,滕祥成大吼道:“弟兄们!开火!”